每一步,都伴隨著骨骼的呻吟和傷口的撕裂。
強勁的倒灌風如同無數只冰冷的手,撕扯著他的身體,試圖將他拖入深淵。
斷裂的踏板、鬆動的鉚釘、緩慢轉動掠過的巨大鋸齒扇葉…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在死神的鐮刀下跳舞!
汗水、血水不斷滴落,在鏽蝕的鐵梯上留下斑斑點點的痕跡,又瞬間被狂風吹散。
廉貞星的光芒微弱卻頑強地閃爍著,如同他心中那不肯熄滅的火焰,支撐著他殘破的軀體,對抗著眩暈、劇痛和下方不斷傳來的、約翰在廢墟中掙扎的恐怖聲響。
攀爬…再攀爬…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
就在他感覺右臂的骨頭快要徹底碎裂,意識即將再次模糊的邊緣…
頭頂的黑暗,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不再是頭燈昏黃的光束,而是…某種陳舊木板的縫隙透出的、帶著塵埃的光線!
出口!
李二狗精神猛地一振!
他咬緊牙關,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向上竄去!
砰!
他用肩膀狠狠撞開了頭頂一塊鬆動的、佈滿灰塵的蓋板!
刺眼的光線(相對於絕對的黑暗)瞬間湧入!
他連滾帶爬地翻了上去,重重摔在一片厚實的灰塵中。
終於…上來了!
他癱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劇烈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雖然依舊充滿黴味、但總算不那麼汙濁的空氣。
頭燈的光束掃過西周,這裡像是一個廢棄多年的閣樓雜物間,堆滿了破損的桌椅、蒙塵的宗教器具和厚厚的蜘蛛網。
一扇佈滿灰塵的、小小的彩繪玻璃窗鑲嵌在斜屋頂上,外面透進來的月光被染成了詭異的色彩。
這裡…就是教堂東翼頂層的舊鐘樓雜物間?
距離神父的臥室…應該不遠了!
廉貞星的光芒微弱地閃爍著,提醒著他身體的極限。
失血過多帶來的冰冷感越來越強烈,視野陣陣發黑,心跳快得如同擂鼓,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再生能力依舊如同死寂,傷口沒有絲毫癒合的跡象。
他掙扎著坐起身,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從早己破爛不堪的衣服上再次撕下布條,顫抖著、極其艱難地為自己還在滲血的手腕貫穿傷和斷指處進行著簡陋的包紮。
每一次觸碰傷口,都疼得他渾身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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