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不再汙濁,卻沉重得如同水銀,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濃郁到近乎實質的能量微粒湧入肺腑,帶來輕微的灼燒感和奇異的精力補充,但同時也壓迫著神經,讓人心頭髮緊。
“快!跟上!”
孫一空壓低聲音,一馬當先。
他右拳的傷口在精純能量的環境下似乎加速癒合,但新生的皮膚依舊粉嫩脆弱。
淡金色的戰意如同呼吸般在他體表流轉,既是威懾,也是對抗環境壓力的護盾。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廊橋下方和兩側那些如同城市街區般複雜的機械結構,尋找著可能的路徑、掩體,以及……失散同伴的蹤跡。
李二狗被於中和秦小小一左一右攙扶著,步履蹣跚。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冷汗不斷從額角滑落。搖光星力近乎枯竭,強行激發“星鑰”進行寬泛導航和干擾傳送,對他的精神和靈魂造成了巨大的透支。
此刻,他只能勉強維持一絲清明的意識,將絕大部分心神用於對抗環境的能量壓迫和緩慢汲取其中一絲絲與搖光同源的、屬於“秩序”與“可能”的微弱能量,以求恢復。
鐵皮盒子貼在他胸口,光芒內斂,僅能感知到與“星鑰”那若有若無的聯絡,以及一股彷彿沉睡了億萬年的、深邃的脈動。
提午朝跟在後面,左手緊緊握著那枚“淨化之核”碎片。
碎片入手溫涼,內部黯淡的金光如同沉睡的心臟,與他指尖那縷已經轉變為翠綠色的淨化之力產生著緩慢而堅定的共鳴。
每走一步,他都感覺自己對“淨化”的理解在加深,碎片中蘊含的某種古老而純粹的本源,正絲絲縷縷地融入他的力量,讓他指尖的綠光越發凝實,甚至在體表形成了一層極淡的、帶著蓮花清香的淨化光暈,有效抵消了部分環境壓力和陰影汙染的侵蝕感。
張三閏和楊斯城一前一後,如同門神。
張三閏穿著基礎外骨骼,裂地戰斧扛在肩上,巨力帶來的沉穩讓他即便在搖晃的廊橋上也能如履平地。楊斯城半狼化的狀態尚未解除,暗紅色的能量在毛髮間流淌,受傷的左臂依舊無力垂著,但右爪尖銳,狼耳豎起,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響和能量波動。
李宇航和燕子持槍斷後,兩人面色凝重,脈衝步槍的能量指示器在樞紐環境的高能量輻射下恢復了一些,但遠遠不夠應付高強度戰鬥。
廊橋並非無限延伸,在下降了約百米後,它連線到了一個相對開闊的、懸浮在虛空中的六邊形金屬平臺。
平臺大約有一個籃球場大小,表面銘刻著複雜的能量導流紋路,中央有一個熄滅的、形似小型星圖的控制檯。
平臺邊緣連線著數條通向不同方向的、更細的金屬走道或能量滑軌,沒入周圍錯綜複雜的機械叢林深處。
“停!”於中第一個踏上平臺,立刻蹲下身,獵人般銳利的目光掃視四周。
平臺空無一人,只有能量流動的低沉嗡鳴和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是機械運轉還是戰鬥的沉悶迴響。
“暫時安全。但這裡像個交通樞紐,我們需要決定往哪走。”
孫一空將李二狗扶到平臺中央的控制檯基座旁,讓他靠坐休息。
“二狗,還能感應到什麼嗎?‘星鑰’有沒有提示哪條路更接近你說的‘資料流節點’?”
李二狗閉目凝神,艱難地將幾乎枯竭的感知向外延伸。
搖光星力如同風中殘燭,但他與“星鑰”的聯絡,以及與這樞紐核心區無處不在的秩序能量的微弱共鳴,還是讓他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資訊流。
他指向平臺東北角一條微微向上傾斜、籠罩在淡銀色光暈中的金屬走道。
“那邊……能量流向更‘活躍’,資訊密度更高……但……也有一種……‘被注視’的感覺?很微弱……混雜在正常的監控能量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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