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決心後,蘇草紙舟便從鎮上父母家收拾東西準備回村裡老屋住段時間。
母親趙惠蘭一邊幫她整理,一邊忍不住嘮叨:“哎呀,真不知道你這孩子怎麼想的,鎮上住得好好的,非要回那老房子去。村裡現在冷冷清清的,哪有鎮上方便?”
蘇蘊舟挽住母親的手臂,半是撒嬌半是認真:“媽,村裡清靜嘛,空氣也好。我回去住,正好不打擾你和爸的二人世界呀!”
她沒敢透露自己準備上島的計劃,父母一方面肯定會擔心,再就是他們估計不會同意。
她現在有金手指在手,根本不在怕的,乾脆先瞞著他們。
趙惠蘭和蘇懷安是知道蘇蘊舟現在失業的,但他們覺得不要給孩子太大壓力。
看著孩子讀書、工作這些年忙得腳不沾地,如今好不容易停下來歇歇,回家裡緩口氣,他們心疼還來不及,哪裡捨得說半句重話,更不願給她添什麼壓力。
不過,理解歸理解,疼惜歸疼惜,為人父母的,終究不可能看著孩子一首這麼“閒”在家裡。
老兩口私下裡早就通了氣,想法出奇地一致:眼下快過年了,就讓孩子徹底放鬆一陣。
等過完這個年,如果蘇蘊舟自己還沒有個明確的打算和動作,那他們就必須得好好跟她談一談了。
蘇蘊舟也是著急,想趁年前做出點實實在在的成績來。
她需要用‘成績’向父母證明,她選擇的這條路,不是任性妄為,而是一條真正值得投入、並且能夠走通的路。
回到村裡安頓下來後,蘇蘊舟便開始著手下一步,那些小島,走是肯定走不過去的。
得找船。
以前嘛,這根本不算事兒。記憶裡,村裡幾乎家家戶戶,無論大小,都有一條屬於自己的船,那是漁家人的腿腳。
但現在,時過境遷,年輕一輩大多外出開啟,許多船隻恐怕早己閒置廢棄,甚至被拆解賣了廢鐵都有可能。
情況究竟如何,她心裡也沒底。也不可能首愣愣的,挨家挨戶的去問:“你家有沒有船?”
蘇蘊舟拎上剛從鎮上買來的兩盒軟和糕點,走向了隔壁獨居的林阿婆家。阿婆在村裡住了一輩子,誰家有什麼,她最清楚不過。
“阿婆,在曬太陽呢?”蘇蘊舟笑著走近,將糕點放在阿婆手邊的小几上,“想跟您打聽個事兒。”
“您知道咱們村裡,現在還有哪戶人家留著船,願意往外租幾天的嗎?我想去近處那幾個小島上轉轉,玩一玩。”
林阿婆抬起昏花的眼睛,看了看外面帶著寒氣的天光,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不贊同的神色:“囡囡,這麼冷的天,風跟刀子似的,去那荒島上做啥?聽阿婆的,等開春了,天氣暖和了再去。”
蘇蘊舟早就想好了說辭,臉上笑容不變,語氣輕鬆:“哈哈,阿婆,等開春了,我就得回城裡上班啦!也就趁現在這段假期有空,才能回來看看,去島上走走,拍拍照嘛。”
“哎,你們這些年輕人啊……”林阿婆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也就這段時間能由著性子了。行吧,你想去,阿婆告訴你。”
“你去找你福水叔,他家那條老船,應該還在。前些年還時不時開出去下點小網,這兩年身子骨不太爽利,就歇著了。你去問問。”
“哎!謝謝阿婆!”蘇蘊舟眼睛一亮,心裡有了底。又陪著阿婆說了會兒話,這才離開。
人情世故,蘇蘊舟還是懂的,不管租不租,先買上兩包好煙。
按著林阿婆指的方位,找到了村子東頭的陳福水家。推開半掩的院門,看見福水叔坐在小馬紮上,就著天光修補一張舊漁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