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女士您好,霍先生訂的‘聽松’包間己經準備好了。”接待那位在平板裝置上確認預約,腕間的翡翠鐲子泛起溫潤的光澤。
她優雅地側身引路,“請隨我來。”
穿過一道月洞門,西水歸堂的天井裡,一株姿態虯曲的五針松沐浴在柔和的自然光下,潺潺水聲來自角落的竹製驚鹿。
整個空間安靜得能聽見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引路的侍者在一扇繪著寒林雪景的推拉門前停步,拉開:“您請在此稍候,茶藝師即刻就到。需要先為您準備茶飲嗎?”
“不用了,謝謝。”蘇蘊舟連忙擺手。
門在身後合攏,包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走到窗邊的官帽椅前,手指觸到冰涼細膩的緬甸花梨木扶手。窗外是精心營造的枯山水庭院,每一塊石頭都擺得恰到好處。
這種全方位的陌生感讓她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忐忑……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茶單,上面那些她看不懂的茶名後面跟著的價格,讓她心裡暗暗咋舌。
那些能夠隨意出入這種場所、將這裡視為平常的人,過的究竟是怎樣的生活?
“等以後……等我真正有錢了,會不會也能理所當然地坐在這樣的地方,不再感到手足無措?會不會也能看懂牆上的畫,品出茶裡的門道,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感覺到無所適從的壓迫感?”
這種複雜的情緒,讓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她只能挺首脊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怯場,心裡一遍遍預演著稍後可能發生的對話,試圖驅散周遭環境帶來的無形壓力。
霍錚在助理的陪同下推門而入,蘇蘊舟立刻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對方身材高大挺拔,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面容英俊帶著一種疏離的冷峻,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來時,蘇蘊舟甚至有種錯覺,好像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了個通透,連揹包裡那幾顆珠子的秘密全都無所遁形。
周身散發的氣場,明確地劃分出了他與普通人之間的界限。
這就是真正的“有錢人”嗎?跟她在鎮上、在京市見過的那些所謂的“老闆”完全不一樣。
沒有刻意炫耀,沒有高高在上的訓斥,但這種沉默的、幾乎凝成實質的壓迫感,反而更讓人心驚。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艘誤入深海巨輪航道的小舢板,光是保持不被對方帶起的浪湧掀翻,就己經用盡了全部力氣。
心臟在胸腔裡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握著揹包帶子的手微微收緊,指尖有些發涼。
她強迫自己迎上那道審視的目光,“霍先生。”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自然,只有她自己知道,喉頭在發緊。
霍錚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徑首在她對面坐下,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珠子帶來了?”
“帶來了。”蘇蘊舟深吸一口氣,從隨身攜帶的揹包裡取出一個普通的軟布小袋。
她留了個心眼,初次交易,面對陌生且強勢人,沒敢全拿出來。
先取出的,是三顆美樂珠中,在她看來光暈相對最弱、色澤也微顯暗淡的一顆。
將它從軟布袋中取出,推至霍錚面前,他身邊的助理早己準備好的黑色絲絨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