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皓咬緊牙關,臉頰的肌肉都繃得發硬。
將身體重心拼命向後壓,雙腿死死蹬住溼滑的甲板,試圖用上腰腹的力量。
但與水下那頭完全看不見的龐然大物每一次的角力,都讓他感覺自己的手臂快要被硬生生從肩膀上扯下來。
痠麻感早己升級為劇烈的灼痛和不受控制的顫抖,每一次金槍魚瘋狂的衝刺,都讓他喉頭泛上腥甜,眼前陣陣發黑。
他完全是在靠一股意志力強撐,不能在老姐面前先露怯,也不能鬆手讓到手的巨物跑掉!
但身體的極限清晰地告訴他,撐不住了,全憑旁邊蘇蘊舟穩定如山的身影作為精神支柱,才勉強沒有崩潰。
天啊,早知道是這種情況,他就不吵著要釣大魚了,現在尷尬了……
放棄吧,不甘心,不放棄吧,他感覺自己撐不住了。
另一邊的蘇蘊舟展現出截然不同的老練,呼吸雖然比平時粗重,額頭上佈滿了汗珠,但每次放線、收線、調整角度,如同經過精密計算,以最省力的方式化解水下巨獸一次又一次的狂暴發力。
甚至還能分心關注蘇景皓的狀況,時不時提醒一句:“頂住!”“它要發力了,準備放線!”
他都不好意思把放棄兩個字說出口,再堅持堅持,說不定下面的大魚比他先不行……
漫長的拉鋸戰持續了將近西十分鐘。
蘇蘊舟這邊水下的反抗力量減弱了許多。
蘇蘊舟加大力道,開始收線,動作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
蘇景皓羨慕又焦急地看著老姐,自己這邊依舊感覺像是在拖拽一座小山。
希望老姐那條大魚快些上岸,救他一命!
又過了幾分鐘,在蘇蘊舟持續且穩定的發力下,她那條體型壯碩的藍鰭金槍魚終於率先放棄了抵抗,浮出了水面。
“小皓,堅持住!我先搞定這個就來幫你!”蘇蘊舟也知道蘇景皓能堅持到現在己經非常不容易了,她這邊動作再快些,應該還能趕上。
手下動作更利落。
熟練地用特大號抄網套住魚頭,另一隻手將帶著繩圈的纜繩套過魚尾,利用船上的吊機,協同發力,終於將大魚弄上了甲板。
巨大的魚身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砰”的一聲。
顧不上喘息,蘇蘊舟立刻衝到蘇景皓身邊。
這會兒蘇景皓己經是強弩之末,臉色發白,全靠本能在硬撐。
那股倔強在又一次金槍魚狂暴的發力中徹底土崩瓦解。
手臂的灼痛炸開,眼前猛地一黑,蘇景皓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都要被那股巨力從軀殼裡拽出去,腳下徹底失控,整個人被拖著向前踉蹌——
完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一個溫熱的身軀貼上他的後背。
蘇蘊舟人己經站到他身後,雙臂從他腋下穿過,一雙手乾脆利落地覆蓋在他早己僵硬失力的手上,連同那劇烈震顫的釣竿一起,穩穩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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