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離開碼頭,融入沿海公路的夜色。
車廂內一時安靜,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蘇蘊舟靠在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
就算閉著眼睛,她也能感覺到,父親蘇懷安的目光,時不時從駕駛座那邊掃過來,欲言又止。
那目光實在太過明顯,讓她想忽略都難。
終於,在父親又一次藉著看右後視鏡的機會再次將視線投向她時,蘇蘊舟忍不住睜開眼,側過頭,臉上露出一絲好氣又好笑的無奈:“爸,有什麼話,咱回家坐下慢慢說行不?您看路,看路哈!”
蘇懷安被抓了個現行,有點不好意思地乾咳一聲,但人總算是睜開眼。
他握著方向盤,目光首視前方,聲音裡滿是壓不住的驚奇:“嗨,你這孩子……我是說,一百七十多萬吶!你就一點不激動?不……不心跳加速啥的?
我跟你媽忙活大半輩子,存款也沒這個數。”
蘇蘊舟看著父親緊繃的側臉線條,心裡微軟,語氣輕鬆,甚至帶點“畫大餅”般的飛揚:“爸,這才哪到哪啊。我跟您說,這才只是一個開始。
下次,再下次,只要我出海,肯定還能有!咱家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她這話半是真心的展望,半是安慰,更藏著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底氣。
蘇懷安“嘿嘿”笑出了聲,搖了搖頭。
在他聽來,這更像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豪言壯語,是她在成功後的興奮勁兒。
但他樂意聽,也不潑冷水。
“成!那我閨女有志氣!爸可就等著看嘍,看你能闖出多大的名堂。” 話語裡全是老父親對子女無條件的支援與縱容,哪怕他覺得女兒在“吹牛”。
蘇蘊舟也笑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帶著暖意的笑容。
順勢將話題引向父親,語氣關切:“爸,您這次出海……怎麼樣?還順嗎?”
車廂內的空氣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蘇懷安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緊,目光依舊盯著前方的黑暗,聲音帶著刻意淡化了的豁達:“咳……不說那個。老樣子,混口飯吃唄。”
這反應,蘇蘊舟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想來也是,她有“海洋透視”金手指,找漁貨也費很長時間,收貨‘一般般’。
父親又沒有金手指,收穫平平,再正常不過。
想到父親守著他的漁船在海上辛苦努力,但自己卻憑藉特殊能力輕鬆滿載而歸,她心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爸,不然……下次出海,您跟我一起?上‘福寧號’?咱們也有個照應。” 或許可以藉著一起出海的機會,用透視能力“不經意”地引導父親找到好漁場,或者乾脆把收益跟父親平分。
而且漁貨太多的時候,她一個人確實忙不太過來,有個人信任的幫忙挺好。
蘇懷安連忙搖頭:“這……這不好!不成不成!你的船,我跟著算怎麼回事?再說,我的‘海安號’也離不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