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將回家的路染成一片溫暖的昏黃,蘇蘊舟提著手裡沉甸甸的購物袋,到了樓下。
老小區沒有電梯,她站在樓下,嘆了口氣,手上那些印著不同logo的袋子窸窣作響。
迎面碰上下樓的一對中年夫婦,是住斜對門的鄰居張阿姨和她丈夫。
“張阿姨,李叔,出去啦?”蘇蘊舟側了側身,笑著打招呼。
“哎,蘊舟回來啦!”張阿姨臉上堆起熟絡的笑意,目光飛快地掃過蘇蘊舟手裡那一個個的精緻袋子,尤其是在看到el和Tiffany的袋子後,視線更是多停留了一瞬。
“買這麼多東西呀?快回家吧,爬樓怪累的。”
“還好,不累。阿姨你們慢走。”蘇蘊舟點點頭,準備上樓。
她能感覺到,背後的目光並沒有移開。不過,看就看嘍。
蘇蘊舟的背影消失後,壓低了的交談聲還是順著樓道飄了過來,不甚清晰。
先是張阿姨刻意壓低的嗓音,帶著點打聽和說不清的意味:“蘇家這閨女,回來也有些日子了吧?我看……好像離開的意思?”
“她以前不是在京市的工作的嗎?這年都過了這麼久,還不回去上班?”
“剛才你看到沒,那丫頭手裡提那些袋子,得花多少錢啊?”
她丈夫李叔含糊地“嗯”了一聲,大概是覺得別人家的事,還是少說為妙。
不過,他不說,但有喜歡聊八卦的。
另一個加入的、更尖細些的女聲,聽起來是同棟樓剛下班回來的另外一位鄰居:“哎,老張,這你就不懂了吧?現在外頭大環境可不比從前,工作難找著呢,好些大學生都家裡蹲。”
張阿姨的聲音立刻跟了上去,那點惋惜裡摻上了些許評判:“話是這麼說……但也不能總在家這麼……歇著啊。
年輕人,還是得有個正經事做,啃家裡老人,算怎麼回事!”
哎,現在的年輕人啊,吃不得苦,一點小事就要死要活,天天網上說躺平什麼的,不工作,哪裡來的錢……
另一個洪亮些的男聲插了進來,語氣裡有點替蘇家不平:“誰跟你們說人家蘊舟在家啃老了?你們訊息不靈通!
人家閨女自己有船!出海打漁的!正經當老闆呢!”
“啊?出海?”張阿姨的聲音變得尖利,“她一個京市名牌大學畢業的大學生,回咱們鎮上……當漁民?這……這書不是白讀了嘛!”
語氣裡的震驚和隱約的“不值”,大家都聽得明白。
“嗨,你管人家呢,能掙著錢就是本事……”洪亮男聲嘀咕著,腳步聲和交談聲隨著他們離開,漸漸遠去。
蘇蘊舟回鎮上當漁民,蘇懷安夫婦一開始也是不同意的,家裡親戚也多有勸阻,當時他們倆想的是,等她吃了苦,到時候說不定不用勸說,蘇蘊舟自己就想通了。
不過,蘇蘊舟沒讓他們如意,捕魚的事業乾的紅紅火火,他們倆現在也算放心了。
這事了,也沒到處傳,樓裡的鄰居還以為她是回來過年。
這不,年過了,人還在家,暗地裡總會說上兩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