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蘊舟看著那幾個男人圍著車門又拉又撬,額角青筋暴起,車門紋絲不動。
時間每過一秒,車裡那個少年的生機就流逝一分。
那張即使隔著玻璃也能窺見幾分好看的臉,讓她心頭莫名一緊。
這樣年輕,這樣好看的生命,難道就要悄無聲息地斷送在這裡?
“讓我試試。”她不再猶豫,撥開身前議論紛紛的人群。
旁邊一位熱心腸的大姐立刻拽住她胳膊,力道不小:“哎喲,小姑娘,你可別衝動!看這車門都扭曲成啥樣了,剛才那幾個大老爺們兒又拉又撬都沒轍,你這細胳膊細腿的……現在可不是逞能的時候!”
另外幾位嘗試未果的男人也看了過來,眉頭緊鎖,語氣混合著擔憂和不贊同:“美女,救人心切我們理解,但這事真不是光靠熱心就成的。”
“是啊,還得專業工具或者等消防來,你這……別添亂了。”
警察和消防的鳴笛聲還在遠處,被連環事故堵在外圍,一時半刻怕是過不來。
等,車裡面的人等得起嗎?
她迅速掃過那扇扭曲的銀色車門。
避開己經完全變形、可能牽連整體的門軸,視線鎖定在車門上半部一處——那裡被撞得深深凹陷,金屬褶皺猙獰,但框架結構尚未完全碎裂。
伸出手,五指張開,扣住沾著灰塵和油汙的金屬邊緣,觸感堅硬。
體內,那股自從墜海後日益清晰且可控的力量,被悄然喚醒。
如同精密的液壓系統,被引導、匯聚,從西肢百骸流向手臂,最終凝聚於扣住車門的五指和小臂。
周圍嘈雜的議論、焦急的呼喊、刺鼻的氣味,都在這一刻褪去。
蘇蘊舟的世界裡,只剩下指尖與金屬接觸的那一片區域,以及那股需要被精確輸出的大力。
下一秒,發力!
“吱——嘎——!!!”
一陣令人牙酸頭皮發麻的、刺耳的金屬扭曲撕裂聲,爆發出來。
在周圍所有人驟然瞪大的、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目光注視下,那扇連壯漢和撬棍都無可奈何的變形車門,竟沿著蘇蘊舟手指用力的方向,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條裂口。
冷冽的空氣混合著車內的血腥味湧出。
剛才還在勸阻的大姐,嘴巴張成了“O”型,手還僵在半空。
“我……操……”剛才試圖撬門的壯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脫口而出的髒話卡在喉嚨裡。
“這……這姑娘……”人群發出一片壓抑的驚呼。
蘇蘊舟沒有理會身後那些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驚駭目光,側身從被掰開的通道鑽入車廂。
駕駛座上,周文茵幾乎在瞬間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指甲深深掐進蘇蘊舟的皮肉裡。
她臉上眼淚、汗水和血汙糊成一團,原本溫婉的五官因極致的恐懼和痛苦扭曲,眼神渙散又拼命凝聚,死死盯著蘇蘊舟,嘴唇哆嗦著,破碎的聲音帶著哀嚎:“救…救我兒子!先救星辰!他不動了…叫不醒!求求你!求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