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蘊舟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注視對方覺察到了。想想也是,當時陸星辰人是昏迷的,她認識他,但他不認識她。
極快地彎了一下唇角,笑容很淺,就像是蜻蜓點水,並未承載太多情緒,也完全沒有要回答他問題的意思。
收回視線,好像剛才短暫的交集只是偶然。
垂眸,將手中那款更厚實、防滑顆粒更密集的地墊放進購物車,然後推著滿載家居用品的車子,朝著生鮮食品區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陸星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高挑清瘦、推著滿滿一車家居用品的背影消失在貨架轉角,心裡的疑惑並未散去。
剛才短暫的對視……感覺太奇怪了。
不是陌生人第一次見面的好奇或空白,也不是那種當街想要人微信的眼神,是一種……平靜的、帶著某種“確認”意味的打量。
還有她離開時,隨著手臂擺動帶起的一陣極其微弱的空氣流動裡,似乎夾雜著一絲非常淡的味道。
不像是香水,更像是……陽光曬過的乾淨織物混合著某種凜冽清爽的自然味道,有點像雨後森林,又隱隱帶著點海風拂過礁石的微鹹?
一絲若有似無的氣息,觸動了記憶深處某個開關,讓陸星辰心臟莫名一跳。
是……那天在車禍現場,那個將他從瀕死恐懼中拉出來的人嗎?混亂、疼痛交織的破碎記憶裡,確實有一個模糊又堅定的身影,伴隨著一種類似的、能奇異地讓人感到安心的乾淨氣息。
但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定。
怎麼可能?
母親周文茵後來每次提起,語氣激動地描述那位救命恩人“力氣大得超乎想象”、“動作果斷利落得像受過專業訓練”。
可剛才離開的那個女孩,看起來纖細柔弱,推著購物車的姿態隨意,更像是在為家裡採買的尋常女生,與他想象中那個在危急時刻爆發出驚人力量的形象相去甚遠。
而且……她很好看,是那種乾淨又舒服的好看。
陸星辰下意識地對比了一下,不知道母親口中那位“特別漂亮”蘇女士,有沒有這麼好看?
隨即失笑,搖了搖頭,為自己的胡思亂想感到一絲無奈和好笑。大概是傷勢痊癒後生活過於規律平靜,心裡又一首存著想當面感謝救命恩人的執念,才會這樣看誰都帶著點似是而非的聯想吧。
——
趙惠蘭和周文茵的“微信友情”,在每天的噓寒問暖和分享生活瑣事中,日益升溫,己然超越了最初那份基於感激的客氣,添了許多真摯的親暱。
自家買了別墅這天大的喜事,像一顆甜蜜的種子在趙惠蘭心裡發了芽,那份想要與人分享、獲得認同的喜悅,隨著在新家安頓下來的每一天又愈發蓬勃,憋得她有些難受。
在老街鄰居、親戚面前要低調,倒也不是怕人知道,是不願惹來不必要的打探、閒話,又或是那些微妙難言的酸意,平白壞了好心情不是。
但在新認識的、且性情相投的周文茵面前,這份分享自然也安全了許多,更像是一種閨蜜間迫不及待要分享的“特大好訊息”,帶著純粹的喜悅與一點小得意。
正巧,周文茵又一次發來邀請,語氣比之前更加誠懇親近,執意要正式宴請蘇家全家,以表救命之恩。
趙惠蘭拿著手機,看著螢幕上跳出的訊息,眼睛一亮,心頭豁然開朗。這簡首是天賜的“雙喜臨門”好機會!既能全了周文茵道謝的心意,還能順勢邀請她們來新家坐坐,分享喜悅,再圓滿不過。
“周姐!你真是太客氣了!這飯啊,我們肯定是要吃的,不然你心裡總惦記著這事兒。不過,咱們也別在外面破費了,吃來吃去還是家裡飯菜最對胃口,說話也自在。
誒,我正好有個主意——要不,這個週末你和陸哥、星辰要是得空來我們新搬的地方坐坐?地方還算寬敞,我下廚弄幾個拿手家常菜,咱們像自家人一樣,好好吃頓飯、說說話!
就當是……給我們這新房子暖暖房,咱們一起熱鬧熱鬧!也讓我顯擺顯擺我的新廚房,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