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新辦了海產品加工坊,蘇懷安的角色自然也在悄然轉變。
加工坊開始運轉後,對新鮮優質海貨的需求量增加。自家漁船帶回的漁獲會優先供應,但最近出海頻率不高收貨也一般,蘇蘊舟那邊出海帶回來的都是價值更高一些海貨,這些用來做成幹海貨並不划算。
那新鮮優質海貨自然就缺了,蘇懷安每天多了一項新任務,去碼頭,在眾多漁船的卸貨區轉悠,用他老練的眼光挑選、議價、收購其他漁船剛帶回來的新鮮海貨,再一筐筐運回加工坊進行標準化處理。
這天,正在碼頭跟一位相熟的老漁民商量一批小黃魚的價格,身後傳來爽朗的笑聲:“喲!我當是誰呢,這麼早就在碼頭掃貨,原來是蘇老闆啊!”
蘇懷安回頭,正是顧家水產的老闆顧建明。
顧建明笑呵呵地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蘇啊,可以啊!聽說,你們家不僅換了鎮上頂好的大鋪面,連海產加工坊都搞起來了?真是悶聲發大財啊,恭喜恭喜了!”
蘇懷安趕緊掏出煙遞過去,笑道:“顧老闆,你就別取笑我了。都是小打小鬧,跟你的生意沒法比啊。還得感謝你一首以來收我們的貨。”
顧建明點上煙,吸了一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咱倆這關係,說謝就見外了。不過,老蘇,我可要挑你理了。你這要收海貨,怎麼不先來找我?還親自跑碼頭跟這些散船一點一點收?
怎麼,是看不上我顧家水產的貨了,還是怕我老顧賺你差價?”
“哎喲,顧老闆,你這可是冤枉我了!”蘇懷安連忙擺手,神色誠懇,“碼頭誰不知道你顧家水產的招牌?我這不是剛開始嘛,作坊小,要的貨量也不穩定,今天三五十斤,明天百八十斤的,零零碎碎,哪好意思去麻煩你這麼大個攤子?
我想著先在碼頭湊合著,等以後路子穩了,量上去了,肯定第一個找你顧老闆下單!到時候,你可別嫌我單子小不給貨啊!”
顧建明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蘇懷安的背:“行!有你這句話就行!咱們合作這麼多年,信得過!等你規模上來了,需要啥,一個電話,我讓人給你送家裡去,保證最新鮮!”
兩人正說著,旁邊幾個剛卸完貨、蹲在船邊抽菸歇息的漁民也湊了過來,他們都是認識多年的老熟人。
“老蘇,現在可是不得了咯,‘蘇老闆’!不用自己出海吹風曬太陽,當起老闆收我們的魚嘍!”
“就是,看這架勢,以後咱們打到好貨,是不是得先給‘蘇老闆’過過眼啊?”
大家都知道蘇家最近的變化,源頭就在他那個了不得的大女兒蘇蘊舟身上。
那丫頭出海就跟開了光似的,總能帶回最好的貨。
這買大鋪面、又開加工坊的,還真是讓人羨慕啊!
蘇懷安被老夥計們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臉上更多的是坦然的笑容和一絲驕傲。
他掏出煙給大家散了一圈:“啥老闆不老闆的,還不是一樣幹活。不過你們說的沒錯,家裡這些變化,多虧了我家蘊舟。
要不是這孩子有本事,咱也現在也得跟大家出樣,出海忙活。
這加工坊要是真能弄成,也算是給家裡多弄個營生。
以後還得麻煩大家,有好貨記得呼叫我啊!”
“那必須的,都是老熟了,有貨少不了你的!”
“哈哈,那以後就拜託蘇老闆了……”
碼頭上充滿了海腥味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市井的、質樸的人情味。
這加工坊一運轉起來,運輸工具的問題凸顯出來了。那輛陪伴蘇家多年、漆面斑駁、發動機聲音像拉風箱般喘著粗氣的舊皮卡,實在有些力不從心。
蘇懷安自己壓根沒想過換。在他看來,這老夥計除了嗓門大點、顛簸點、空調得看心情工作,其他“核心功能”——能跑、能裝、不趴窩全都完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