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蘊舟現在出海,肩上多了份新的牽掛,給家裡新開的加工坊備原料。仗著那雙能“看”透海水的眼睛,找魚群對她來說不算個事。
難的是怎麼選?
擱以前,她那艘“福寧號”船艙就那麼大,出一趟海,心思全奔著值錢的貨去了。
東星斑、大黃魚……這類硬貨才是她的目標。
至於那些一撈一大片、賣不上價的鯖魚、沙丁魚、巴浪,看見了也多半當沒看見。
費力氣拉回來,佔地方不說,掙那三瓜兩棗,抵不上油錢。
可現在不一樣了。
老爸蘇懷安的心思全撲在了那個新弄的加工坊上,蘇蘊舟看著,心裡是高興的。
他年紀上來了,常年在海上漂,風吹日曬不說,到底是有風險的行當。
往後,這海上的活兒就由她擔著了。
讓老爸留在岸上,守著加工坊,和老媽一起張羅那個乾貨鋪子,兩人搭個伴,穩當,也省心。
光琢磨沒用,還得用行動來支援。所以最近出海再“看”到海里那烏泱泱馬面魨群,就不再掉頭走開了。
“就你們了,量大,實在,曬成魚乾正合適。”
就是看著自己這艘雖然用慣了、但裝不了太多的“福寧號”,有時候也著急。
心心念唸的那艘更大的新船,啥時候才能到位呢?
蘇蘊舟這麼著往家拉了幾趟適合曬乾的“大路貨”,老爸蘇懷安往碼頭跑得自然也少了。
這天傍晚,“福寧號”靠了岸。船艙裡清一色是馬面魨(剝皮魚),個頭齊整,肉厚實。
這魚新鮮的賣不上價,但醃曬成魚乾別有一番風味,耐嚼,正合適加工坊。
蘇懷安過來幫著卸貨,看著閨女被海風吹得發紅的臉,心裡頭那股滋味,又暖又有點不是滋味兒。
貨都裝上了那輛嶄新的猛禽,父女倆坐在車裡歇口氣。蘇懷安摸出煙,沒急著打火,轉過頭看向蘇蘊舟。
“蘊舟啊,”他的聲音比平時沉重些,“你這陣子撈回來的,盡是這些個曬乾的料。”
蘇蘊舟正擦汗,手上停了一下,笑說:“不正好嘛,家裡作坊要用,順路的事。”
“順路?”蘇懷安搖了搖頭,眼裡,心裡都明白,“你當你爸這幾十年的海白出了?以前你這船回來,艙裡高低得有幾條像樣的石斑、大黃魚撐場面。現在呢?清一色全是這種不值錢的貨。”
“你是瞅準了這些撈的,對吧?”
蘇蘊舟抿了抿嘴,沒否認。
其實也不全是故意,近海的資源就那樣,想碰上值錢的得費工夫找。她也是想著作坊需要,遇上了就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