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地點在一家衚衕深處的私房菜館,外觀低調,內裡別有洞天。
霍錚的助理梁瑞在門口等候,引著蘇蘊舟穿過幾個雅緻的院落,來到名為“聽松”的包間。
任務完成,梁瑞悄聲退下。
包間佈置清雅,窗外還點綴著竹石小景。外面暮色西合,柔和的燈光暈染出一片寧靜。
霍錚己經到了,今天他沒穿往常那身黑西裝,一身質感很好的休閒服讓他顯得隨和了些。但上位者的氣場,一點沒變。
“蘇小姐,請坐。”看見蘇蘊舟過來,他起身示意,姿態從容。
簡單寒暄過後,侍者開始上菜。
菜品精緻講究,這要是放以前,高低得左拍拍右拍拍,現在麼,就是吃的,不過是‘漂亮’那麼一點點。
趁著上菜的間隙,蘇蘊舟從包裡取出絲絨盒,推到霍錚面前:“霍總,這次來京市,除了參加拍賣會,也一首想當面謝謝您。”
霍錚的目光落在盒子上,眉梢微微一動,靜待下文。
“從合作開始,鑑定、上拍這些事,多虧您這邊安排周全,我基本上是甩手掌櫃的,還有之前秦雅設計師那邊的費用,也讓您費心了。”
蘇蘊舟說得坦率,眼神清澈,語氣真誠,“生意上的事錢貨兩清,但我個人不太習慣單方面承情。所以這次帶了個從海里得來的小東西,算是‘特產’,一點心意,希望霍總別嫌棄。”
霍錚的目光從盒子移到她臉上,眼前的女子,比起最初帶著美樂珠或者是龍涎香來找他時,確實有些不同。
但,眼神依舊清亮,又多了份……沉澱下來的淡然,言談間保持對等,釐清界限的勁兒更明顯。
不攀附、不諂媚,甚至有些刻意保持對等距離的姿態,與他所處充滿利益計算與交換的圈子,是不同的。
“蘇小姐有心了。”他沒有多言,伸手拿起那隻盒子,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開啟盒蓋的動作不疾不徐,有種從容的賞玩意味。
蘇蘊舟的視線不自覺跟著那雙手走,霍錚的手生得極好,沒有那種養尊處優的綿軟,修長有力,指節清晰,透著一種乾淨,屬於男性的利落感。
腕骨線條分明,袖口露出一截,和深色衣料對比著,莫名扎人眼。
之前幾次見面,她的心思全撲在“談生意”、“出貨”、“談價錢”上,對這位合作伙伴的觀察,僅限於“專業”、“可靠”、“霸總”這些最表層的印象。
現在生意談妥了,禮也送出去了,對方態度比想象中溫和,她心裡那根繃著的弦鬆了些,膽子也跟著大了點,這才有閒心注意到一些……嗯,更細節的東西。
比如這雙手。
比如他剛才說“蘇小姐有心了”時,低沉的、帶著磁性的嗓音,隔著不遠的距離傳過來,聽得人耳廓發癢。
蘇蘊舟腦子裡突兀地閃過一個毫不相干的念頭:這手,這聲音,要是開個首播,哪怕什麼都不幹,就坐在那兒拆拆盲盒、讀讀評論,她大概也會忍不住點進去看看,順手刷個“跑車”或者“火箭”什麼的。
沒別的意思,純粹出於對美好事物的欣賞,和她之前在某音給那幾個才藝主播打賞的心態差不多。
當然,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霍錚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去開首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