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廚房裡,明亮的燈光下,煙火氣正濃。
蘇懷安繫著那條印著“安全生產”字樣的圍裙,儼然一副海上大廚的派頭。中午為了搶那兩網魚群,大家都只是胡亂塞了幾口麵包,灌了些礦泉水,胃裡早就空空如也。
現在,首戰告捷,心頭巨石落地,這頓晚飯,打定主意要弄得像模像樣。
灶臺上,一個小燉鍋里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那是出海前趙惠蘭精心準備分裝冷凍好的紅燒肉。
這會兒重新加熱,濃郁的醬香混合著五花肉豐腴的油脂氣息,霸道地瀰漫開,是最紮實的家的味道。
另一個灶眼上,一大鍋清水己經滾沸,白色的水汽蒸騰,旁邊放著趙惠蘭親手擀制晾乾、又韌又勁的手工拉麵。
但這頓晚餐的主角,遠不止這些。真正的“鮮”味,來自今天大海的慷慨饋贈。
林叔也沒閒著,他正在一旁的水槽邊,利落地處理著剛釣上來的幾條魚。
手裡那條體側銀藍、身形肥碩的藍點笛鯛己被去鱗洗淨。
“老蘇,這笛鯛肉厚,清蒸可惜了,我看一半切片做水煮魚片,麻辣鮮香下飯;另一半用油稍微煎一下,外皮焦脆,裡面還嫩,咋樣?”
他一邊嫻熟地片著魚肉,一邊提出建議,雪亮的刀光在手指間翻飛,厚薄均勻的魚片落入盤中。
“成!水煮魚片好,天黑了海上涼,吃點辣乎的驅驅寒氣!” 蘇懷安點頭,順手將薑絲、料酒和少許鹽撒在片好的另一部分魚片上醃製,“煎的我來,火候我熟。”
另一邊,吳伯沉默而專注地對付著那條色彩斑斕的東星斑。動作精準,刮鱗、去鰓、清理內臟,最後在魚身上熟練地劃出均勻的花刀,以便入味。
處理好的東星斑通體橙紅,藍色斑點如星子點綴,躺在白瓷盤裡,宛如一件藝術品。
“清蒸。” 是對這條海味最好的禮遇,只需蔥姜豉油,便能激發出極致的鮮甜。
蘇懷安接過,讚了一句:“老吳這手處理魚的功夫,沒得說!”
不僅如此,下午釣到那些肉質細嫩的石斑、黑等也沒浪費。
一部分被蘇懷安快速醃製過後,裹上薄薄的麵粉,投入滾油中。
瞬間,“滋啦”聲歡快地響起,魚身在金黃的油花中翻滾,迅速變成外皮金黃酥脆,內裡雪白鮮嫩,撒上一把椒鹽,便是最誘人的餐前零嘴。
小小的廚房裡,三人分工協作,忙而不亂。
鍋鏟與鐵鍋的碰撞聲、熱油擁抱食物的滋啦聲、水流沖洗的嘩嘩聲、以及他們偶爾關於“蒸魚時間”或“辣椒放多少”的交流聲。
聲音中,混雜著紅燒肉的醇厚、海鮮的清甜、油炸的焦香……
天色漸漸暗沉,西方的最後一線紫紅被深藍吞沒,無垠的夜幕上,星河緩緩展露璀璨的畫卷。
甲板中央的照明燈“啪”地亮起,投下一圈溫暖而明亮的光暈。
“收拾桌子,準備開飯嘍!” 蘇懷安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洪亮的嗓音帶著滿滿的成就感。
摺疊桌支開,幾把椅子圍攏。
菜色被逐一端上:油亮誘人、顫巍巍的紅燒肉;嫩白如玉、僅點綴著蔥絲薑絲與豉油的清蒸東星斑;紅油漂浮、香氣撲鼻、盛滿雪白魚片與豆芽的水煮藍點笛鯛;金黃焦脆、撒著孜然椒鹽的香煎笛鯛塊和炸小魚;還有那一大盆熱氣騰騰、湯底奶白、裡面沉著勁道拉麵和幾塊魚肉的海鮮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