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帶來的緊張還沒有完全褪去,海風似乎也變得更加凜冽,可能是因為天氣涼了吧。
蘇蘊舟習慣性地將“海洋透視”的能力向周圍海域蔓延。大部分時候,“視野”裡是游弋的魚群、起伏的海床、或大片的沉積物。
金色光圈零星出現,代表的是高價值魚類或零散的寶貝,欣喜是有的,但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那個“大寶貝”。
嘆了口氣,這船來太遲了,時間不等人。
要是再早一點就好了,那時盛夏,水溫宜人,隨時可以下海一探究竟。
現在……
不看到一點‘實際’的東西,下海冷不說,而且船上現在有其他人在,不方便。
蘇懷安看到蘇蘊舟出神的狀態和那聲嘆息,以為她還在為之前發現的那個爆彈心有餘悸。
“蘊舟,不用擔心,”
“座標己經報上去,咱也離得夠遠了。就算它真要爆炸,那動靜也追不上咱的船屁股。”
林叔一邊檢查著剛加固的纜繩,一邊介面:“是啊丫頭,大海里稀奇古怪的東西多了,咱老一輩誰沒碰上過幾回?處理妥當,該撒手就撒手。”
吳伯跟著點點頭,臉上的皺紋裡嵌著深以為然的神色。
蘇蘊舟能說啥呢?她總不能坦白,自己並非後怕,是在盤算怎麼下海找寶貝?
一縷被海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順勢收斂了心神,朝大家笑了笑:“知道了,爸,林叔,吳伯。只是一時間有點……感觸。”
幾位長輩看她這麼說,也都放了心,主要是蘇蘊舟出海以來表現大家有目共睹,她果斷、能力超群,大海上偶爾有點情緒波動再正常不過。
誰能面對危險能毫無波瀾呢?
但,大海的臉色變得比人的情緒更快。
日頭西斜,每天這個時間,海面會被染成金紅,像熔化的琥珀,但今天明顯不一樣。
沉甸甸的鐵灰色,從天邊與海平線交接處,迅速暈染,吞噬了殘陽最後的暖色。
駕駛室內,遠洋氣象預報系統的警報聲響起。螢幕上,一片刺目的紅色區域被高亮標出,它們代表強風與海浪,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他們當前的航線逼近。
“變天了!”
“氣壓在暴跌!看這雲團結構和發展速度……恐怕不是一般的壞天氣,有可能發展成氣旋風暴的前兆!”
警報肯定不會空穴來風。
即便這會兒透過舷窗望去,海面的浪湧還算平靜,只比午後略高了一些,遠未到預警的地步。
但,所有在海上討生活己久的人都明白,氣象系統的預警,尤其是這種遠洋預報,是不能隨便忽略的。留給他們的反應時間,是以分鐘甚至秒來計算的。
吳伯不用吩咐,衝上甲板,將散落的工具入庫,該固定的固定,檢查各處水密,厚重的艙門被逐一拉緊、鎖死。
蘇懷安的眉頭擰緊,目光掃過昏暗的海面和壓抑的天空。天氣轉變的勢頭太兇,太急。
一旦紅色區域完全籠罩這片海域,在毫無遮攔的開闊海面上,就算是“遠航者號”這樣效能優越的鋼質船,也如同巨浪中的一片樹葉,風險難以估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