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圖上是空白。
雷達上也是空白。
但蘇蘊舟的視野裡,那片海床的每一處暗礁、每一道溝壑、每一條可以脫身的通道,都清晰得像刻在眼底的地圖。
要離開,只有一條通道。
“遠航者號”的航速穩定在十節,不快不慢。尾流在海面拖出一道白痕,筆首指向那片雷達上的空白海域。
不是喜歡跟嗎?蘇蘊舟嘴角揚起,來啊,好好享受吧!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對方船上起了爭執。
“船長!前方海域有漁船曾經出過事,這個地方邪門的很,雷達看不到問題……”
“八嘎!看清楚,前面那艘中國女人的船吃水那麼深,不也好好的?哪有什麼問題!”
“海圖一點毛病都沒有!你在怕什麼?”
另一個聲音插進來,帶著壓不住的急切:“那個中國女人肯定是發現了新漁群,這時候不趕緊跟上去,等人家收網再跟?!”
“船長!那個女人邪門的很,她每次停下的地方都有好貨。剛才那網石斑魚,大家也都看見了。全是好貨,東京築地一尾能賣什麼價,大家都知道!”
貪婪壓過謹慎。大船加大馬力,緊緊咬住“遠航者號”的尾流,甚至還在試圖拉近距離。
就是現在,蘇蘊舟輕輕一推舵輪,“遠航者號”航向偏轉三度,水下是一片隆起的礁石陰影,她的船順利滑過。
水下是一片隆起的礁石陰影,船底擦著礁尖滑過,吃水線下的船身與礁石最近的距離不足兩米,海流推著她的尾流,在礁體表面撞出一圈‘溫柔’的迴旋。
“……她過去了。”
“……吃水那麼深,還那麼快……果然沒問題。”
“快,加速跟上!別跟丟了!”
蘇蘊舟開的船沒毛病,但緊隨其後的小日子漁船,就沒那麼愉快了。
“轟!!!咔嚓——!!!”
一聲沉悶且巨大的撞擊聲,船艏撞碎了。不是大洞,是撕裂。鋼板從吃水線處向內翻卷,露出內部隔艙,海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灌入。
甲板上人影奔竄。有人抱著救生圈跌跌撞撞跑向船尾。之前有多得意,現在就有多狼狽。
之後,公共無線電頻道炸了。
“八嘎!!!都是那個中國女人——!”
“陰險!狡詐!她故意的,她絕對是故意的!這條航道根本不能走,她是把咱們往這兒引!”
“船長!船艏隔艙進水嚴重,底艙也在滲。”
“閉嘴!我看不見嗎?!”
蘇蘊舟聽著,手指搭在舵輪上,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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