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沉下來,屋裡燈暖黃黃的,砂鍋裡還在冒著熱氣。
——
第二天,蘇蘊舟醒過來的時候,陽光己經鋪半床。
她躺著沒動,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才慢慢反應過來這是在哪兒。自己房間,自己床上,不是船上的床鋪,也不是沙發上窩著的那幾晚。
被子軟,枕頭軟,床墊也軟,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賴了幾分鐘。
家裡靜悄悄的,沒人敲門,也沒人喊她。
她媽她爸知道她昨天回來什麼樣,累成那樣,今天肯定得睡到自然醒,沒人過來打擾。
又躺了一會兒,掀開被子坐起來,腳踩在地板上,溫的,沒有船上那種鋼板滲上來的涼。
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玻璃門,陽臺很大,山風涼涼的,帶著點草木的氣息。遠處是湖,陽光底下泛著細碎的光,湖對岸的樓房小小的,一排一排擠在一起。
抬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肩胛骨咔嗒輕響,胳膊舉過頭頂,指尖對著天,還是家裡的床舒服啊。
轉身回屋,目光掃過,愣了一下。
桌上多了個魚缸,六十的方缸,底砂鋪得平整,沉木斜斜地搭著,過濾泵嗡嗡輕響。缸裡幾顆木瓜螺趴在沉木底下,觸鬚一探一探的,悠哉悠哉。
她走過去,彎腰湊近了看。五顆,淺杏色的殼,斑紋細密,在水裡泡著,光澤比剛撈上來的時候還潤。她盯著看了一會兒,螺們不知道有人在看,該爬爬,該探探,觸鬚在水裡晃來晃去。
是她上次帶回來的那幾顆,爸媽他們給養起來了,還換了這麼大個缸。
嘴角動了動,沒說什麼。手機震了一下,是趙惠蘭發來的微信:醒了沒?
蘇蘊舟首接撥了電話過去,那邊接起來,背景音有點嘈雜,估計鋪子裡很忙吧。
“醒了?”趙惠蘭的聲音傳過來,“我還以為你得睡到中午。”
“剛起。”蘇蘊舟,“媽,鋪子裡現在忙不?”
“商場,不忙。對了,給你買了個東西。”
“什麼?”
“包。”趙惠蘭那邊頓了一下,“淺杏色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蘇蘊舟愣了一下。
“媽——”
“別媽了,我放你衣櫃裡了,拉開應該就能看見。”趙惠蘭那邊有人在喊她,她匆匆說了句“先這樣”,掛了。
蘇蘊舟拿著手機,包?她媽給她買包。
手機揣進兜裡,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一眼就看見了。
防塵袋裝著,香奈兒的標誌,淺杏色的皮,軟軟的,手感很好,不大,適合斜挎,款式簡單幹淨,是她會喜歡的那種。
她拎著包,站在衣櫃前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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