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蘊舟對著鏡子理了理身上的霧霾藍小香風套裝,短款外套,利落不拖沓,裡面搭了件羊絨打底,下身是同色系首筒半裙,腳下配著一雙低跟長筒靴,精緻,又有分利落勁兒。
這一身還是母上大人趙惠蘭特意幫她挑的,她常年出海,風吹日曬的,早就習慣了穿得便捷利落,褲裝是常態。
可趙惠蘭說,去京市是談正事、見朋友,總得穿得精緻體面些。
這套小香風確實好看,版型利落、顏色襯氣色,一點沒毛病,要是放在以前工作時候,她肯定一眼喜歡上,可現在常年和海風、漁船打交道,早就習慣了自在隨性,這般精緻的穿搭,反倒讓覺得有些拘謹。
不過轉念一想,穿得漂亮,終究是賞心悅目的。
一開始,趙惠蘭是想讓她配一雙細跟高跟鞋,說這樣更顯淑女,也更襯套裝的質感,還絮絮叨叨說著“外面的小姑娘都這麼穿,洋氣又好看”,硬拉著她試了好幾雙。
可蘇蘊舟試了試,踩著高跟鞋渾身不自在,腳趾被擠得發疼,當即就想換成自己常穿的那種運動鞋。
高跟鞋麼,穿在腳上,倒也不至於說走不穩那麼嚴重,只不過穿著確實不舒服,也沒那個必要,為了漂亮,累著自己。
一想到趙惠蘭當時的表情,她就忍不住彎了彎唇角,眼底漾開笑意。
趙惠蘭皺著眉,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拉著她的手唸叨:“蘊舟啊,你看看你,穿這麼淑女一套,怎麼能配運動鞋呢?多違和,哎,你這審美啊,真是被出海耽誤了!”
沒等她反駁,趙惠蘭一把奪過她手裡的運動鞋,語氣篤定:“別瞎選了,我來給你配,保證既好看又不磨腳!”
說著,找出一雙低跟的長筒靴,遞到她面前,語氣帶著幾分妥協和唸叨:“你看,那這個跟這麼低,總行了吧?
還好你個高,不然走出去,矮人幾分。這個正好,長筒的還保暖,到了京市也不至於凍著腿。”
蘇蘊舟想著母親當時又強勢又帶著寵溺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這一趟去京市,她心裡清清楚楚裝著兩件事。
一是和霍錚敲定合夥開古董公司的細節,二是兌現承諾,給霍錚一個關於他們之間關係的答覆。
出海的那些日子,海風裹著鹹溼的氣息,夜裡躺在船艙,她沒少琢磨這件事。
她和霍錚之間的差距,從來都不是一句“門不當戶不對”就能概括的。
他是從小浸在豪門圈層裡的人,舉手投足間都是與生俱來的矜貴與沉穩,手握霍氏權柄,出行有私人飛機、專人隨行,見的是各界名流,談的是動輒上億的生意。
她,是靠著海洋透視的金手指,從小鎮的海鮮碼頭一步步走出來的,哪怕現在手裡有了過億存款,開了水產公司,骨子裡的煙火氣和那份刻在心頭的謹慎,從未褪去。
可動心這件事,從來不由身份和差距決定的。
長這麼大,她從未碰到過這樣一個人,方方面面都戳中她的心意,滿足她對伴侶所有的期待。
猶豫過,退縮過,害怕過,怕這份差距終會將兩人隔開,怕自己不合適……
可轉念一想,人生哪有那麼多十拿九穩的事?
難得碰到一個真心待自己、自己也動了心的人,為什麼不能勇敢一回?
就算……就算以後真的走不下去,真的走到了分手的地步,提起這個前任,她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滿心都是遺憾和不甘。
要是不答應的話,她懷疑以後想起來,會後悔自己當初沒有鼓起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