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看著他的臉色,聲音更小些:“那天晚上,我好像也看見一條船……往東邊跑了……”
“老大,”他嗓子有點發緊,“那船,有點像……”
他沒把名字說出來,但兩個人都知道說的是誰,遠航者號。
那個年輕女船長的船,暴風天那天,把他們從鬼門關救出來的船。
宋老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滋沒味的。
廣播又響了一遍,三萬塊美金。
阿強看著他,等著他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宋老大把茶杯往桌上一擱。
“我耳朵背,剛才那廣播喊的啥?沒聽清。”
阿強愣了一下,點點頭:“我也沒聽清,滋滋啦啦的,全是雜音。”
宋老大沒再說話,起身往甲板上走。
阿強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電臺,那個聲音還在喊,他伸手,把音量擰小了一點。
甲板上,老鄭正蹲在那兒整理網具。看見宋老大出來,他站起來,往駕駛室那邊努了努嘴:“裡頭喊什麼呢?”
“沒事。”宋老大掏出煙,遞給他一根,“閒得慌,瞎喊。”
老鄭接過煙,點上,眯著眼抽了一口:“那座標,好像是咱們那天晚上在的那片。”
宋老大看了他一眼。
老鄭沒往下說,就那麼蹲著抽菸。
過了一會兒,他彈了彈菸灰,慢吞吞地來了一句:“我那天晚上啥也沒看見,黑燈瞎火的,能有啥?睡都睡不醒。”
宋老大沒接話,往遠處海面看了一眼。
陽光刺眼,海面平靜,什麼也沒有。
駕駛室裡,阿強把音量又擰小了一格,這回是真的聽不清了,只剩下滋滋啦啦的雜音,混著海浪聲,混著風聲,混成一片。
中午吃飯的時候,廣播還在響。下午,依舊。
到傍晚的時候,有變化了,三萬漲到了五萬。
宋老大端著飯碗站在船舷邊,聽著那個報價,沒吭聲。
阿強湊過來,小聲說:“漲了。”
“漲就漲。”宋老大扒了一口飯,“跟咱們有啥關係?”
晚上,那夥人終於不喊了。
公共頻道安靜下來,只剩下例行的海事通報,還有遠處幾艘船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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