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蘊舟站在窗邊,目光沉沉地盯著腳下那片蔚藍的海面。
海風輕輕吹拂著她的髮絲,帶著淡淡的鹹腥,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暖融融的,但沒讓她有半分懈怠。
漁網己經下水快三十分鐘了,每一分每一秒,都牽扯著海面上十幾艘漁船的心思。
這會兒的海面,褪去了方才的熱鬧,變得格外安靜,只有那些浮漂隨著浪一晃一晃的,看不出底下有什麼。
十幾條船就這麼圍著,甲板上的船員們,也沒了方才的閒聊打鬧,一個個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著自家漁船的浮漂,又時不時望向“遠航者號”的方向,神色裡滿是期待與忐忑,誰也不說話,誰也不隨意走動。
公共頻道里,也沒了之前的七嘴八舌、笑鬧喧譁,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那些熱鬧消散,只剩下偶爾傳來的電流聲,還有遠處漁船引擎的低沉嗡鳴,安靜得有些壓抑,但又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張力。
蘇蘊舟知道他們在等什麼,等第一網出水,等確認底下到底有多少貨?
她也在等,不過跟其他人不同的是,她能“看得見”。
那些三色交雜的光圈還在,一層疊著一層,密密麻麻的,根本數不清。
它們沒有散,也沒有跑,甚至還往上游了一點。大概是網衣下沉的時候驚著它們了,但現在又穩下來。
“林叔,差不多,該起網了。”
半小時,換作平時,這時間湊合,不算長也不算太短,但今天不一樣,底下魚群太大,十幾條船圍著,大家估計都想著,能多撈一點是一點。
這一網下去,什麼也看不見,想多撈,只能多等待一些時間,等著魚群入網。
甲板上,幾個新來的正在那兒整理裝魚貨的水箱,聽見這話動作都停了下來,互相看了一眼。
“這才三十分鐘吧?”
“就是,好不容易遇上這麼大的群,多等會兒,多撈點啊。”
另外幾個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也是那個意思,他們都不太理解,船老闆為什麼這麼快就要起網。
老吳站在船尾,手己經搭在絞車開關上,聽見那些嘀咕,扭頭看了一眼。
林叔從駕駛室出來,走到船舷邊,掃了一眼,那幾個新來的立馬不吭聲了。
“老闆發話,”林叔開口,聲音不高,但甲板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咱們下面的人照做就是,不需要有太多的意見。”
他跟老吳跟著蘇蘊舟的船不是頭一回了,她讓收網,自然有收網的道理。下面的人不需要懂,只需要照做。
老吳在旁邊點點頭,沒說話,手己經在絞車上按下去。
那幾個新來的互相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前段時間老林的“教育”還回蕩在耳邊,他們也不過是仗著蘇蘊舟人好說話,這才話多了點。
但老闆畢竟是老闆。
絞車開始收緊,所有人眼睛都在盯著。
下一秒,網囊破水而出,帶著巨大的水花,“嘩啦”一聲,濺起老高,銀白色的魚身,密密麻麻地擠在網裡,堆得滿滿當當,甚至冒出了網口,魚尾瘋狂地甩動著,發出“啪啪”的聲響,水花西濺,落在甲板上、船員們的身上。
接著炸開了。
“我艹!我艹艹艹!這也太多了吧?!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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