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惠蘭樂呵呵地站起身,進了廚房。
蘇蘊舟以為她去盛湯,沒在意。
過了一會兒,廚房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趙惠蘭端著一個砂鍋出來,深褐色的,蓋子蓋得嚴嚴實實,熱氣從邊緣往外鑽,細帶著一股醇厚的香氣,蓋過了桌上其他菜餚的香氣。
“小心點,媽。”蘇蘊舟連忙站起身,想去幫忙,卻被趙惠蘭拒絕:“不用不用,我能行,這砂鍋沉,你別碰,小心燙著。”
她走得很慢,兩隻手捧著,蘇懷安連忙起身,挪了挪桌上的菜盤,騰出中間的位置:“放這兒吧,慢點兒。”
放下之後,趙惠蘭搓了搓手,臉上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又有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小霍啊,來,嚐嚐這個,你肯定喜歡。”
蓋子掀開熱氣騰地湧上來,滿屋子都是那股濃醇的香。
鮑魚、海參、花膠、瑤柱、鴿蛋、香菇、雞塊、排骨……一樣一樣地沉在琥珀色的湯裡,湯汁濃稠,亮汪汪的,泛著油光。
不是那種膩的油,是燉出來的、熬出來的、把食材的精華都逼出來的那種油亮。
“上次你來,說好吃。這次多備了些料,你嚐嚐,比上次的是不是好一些?”
說著,拿一個小碗,用勺子舀了一碗,鮑魚、海參、花膠挑了大塊的,滿滿當當一碗,遞到霍錚面前。
霍錚雙手接過來,碗是燙的,他的手指被燙了一下,沒松。
低頭看著那碗湯,琥珀色的,稠稠的,鮑魚切了花刀,海參發得透亮,花膠燉得軟糯,瑤柱己經化了,融在湯裡,看不見,但能聞到香味。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抿進嘴裡。
燙,鮮,醇。
不是那種調出來的鮮,是燉出來的、熬出來的、把山海的味道都鎖在湯裡的那種醇。
鮑魚的鮮,海參的滑,花膠的糯,雞肉的香,排骨的濃,一層一層地在舌頭上化開,最後匯成一股暖流,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他沒說話,又舀了一勺。
“好吃,比上次的還好。”
趙惠蘭笑得眼睛都亮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嘴裡唸叨著“好吃就多吃點”,聲音裡帶著笑。
給蘇懷安盛了一碗,又給蘇蘊舟盛了一碗,最後給蘇景皓盛了一碗,“這個湯好,你們都多喝點”。
“媽,您別忙了,快坐下。”
“對啊媽,你快坐下,這個湯太好喝了,我自己能盛!”
“惠蘭,別忙活了,坐著吃。”
“哎,好,好,我這就坐。”趙惠蘭樂呵呵地應著,在蘇懷安身邊坐下,拿起筷子,看著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臉上的笑容愈發溫柔。
窗外的燈籠亮著,紅彤彤的,照得屋裡暖洋洋的。
佛跳牆的香氣飄得滿屋子都是,混著老鴨湯的酸香,炸醋肉的油香,還有木須肉裡黃瓜的清香……
過年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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