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皓的眼淚又掉下來了,這回沒忍住,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不乾淨。
他姐在水底下跟那條魚搏命,他嚇得腿軟,什麼都做不了。
“對不起,姐,我太懦弱了,我都不敢下去幫忙。”
蘇蘊舟從藥箱裡翻出一片醫用免縫合膠帶,撕開包裝,把傷口兩側的皮膚對齊,貼上。
那東西像魔術貼一樣,不用針線,不用縫合,傷口能自己長好。
她貼得很仔細,從傷口的一端按到另一端,確保貼合緊密。
貼完之後,抬頭看他:“別,你下去是幫我,還是幫大魚?”
“那魚那麼大,你下去,我還得撈你,更麻煩!”
蘇景皓被她逗得又想哭又想笑,鼻涕泡都出來了,他用袖子擦了一下。
蘇蘊舟看著他那樣,笑了:“好了好了,沒事了,別哭了。”
蘇景皓蹲在她面前,眼睛盯著她手臂上纏著的那圈紗布,不敢碰,紗布是白色的,洇出一點紅,在陽光下格外扎眼。
“姐,你的手真的沒事嗎?”
蘇蘊舟把手縮了縮,藏進外套袖子裡:“沒事。養幾天就能好。”
蘇景皓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臉上還有沒擦乾的淚痕:“我害怕。”
蘇蘊舟看著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沒事了。”
“不用害怕。”蘇蘊舟的手從他頭髮上滑下來,搭在他肩上,“你姐命大,海龍王都不敢收。”
接下來,蘇景皓像條小尾巴一樣跟在蘇蘊舟身後。她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
她去船尾看風景,他跟在後頭,手裡端著水杯;她去駕駛室看海圖,他蹲在門口,手裡拿著剝好皮的橘子;她坐下來休息,他就在旁邊坐下,把外套疊好墊在她胳膊底下,說是怕硌著傷口。
蘇蘊舟靠在船舷上,看著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有點想笑。
“你跟著我幹嘛?”
蘇景皓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瓣橘子,遞到她嘴邊:“你受傷了,不方便。要吃水果嗎?我給你剝。要喝水嗎?我給你倒。”
蘇蘊舟張嘴吃了那瓣橘子,酸酸甜甜的:“我就是手臂劃了一道,又不是殘廢。”
蘇景皓不聽,又遞了過來:“那也不行,傷口不能沾水,不能用力,不能——”
蘇蘊舟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蘇景皓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指捏著橘子皮,捏來捏去:“我就是……想做點什麼。”
“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受傷。”
行吧,這傻小子,說了好幾回,不關他的事,非得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行,那你幫我倒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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