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麼……”蘇蘊舟的目光越過霍錚的肩膀,落在浴室門口的地磚上。
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當時掉下去大概只用了零點幾秒,落地的聲音也很輕,但在她腦子裡重播起來動靜大得驚人,“衣服……好像掉地上了。”
想去撿。
霍錚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按回原位。
“不用管。”
檯燈亮著,那件家居服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無人再去理會。
後來,窗外的蟲鳴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夜風也安靜,窗簾垂在窗邊,不再掀起。
檯燈的光暈籠著兩個靠在一起的影子,被時間遺忘在某個溫柔的褶皺裡。
——
第二天早上,蘇蘊舟是被陽光叫醒的,京市夏末的太陽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裡擠進來,金燦燦的光,落在她的枕頭上、被子上、睫毛上,暖融融的,像有人把曬過的羽絨被輕輕蓋在她臉上。
她在被窩裡翻了個身,把臉往枕頭裡咕湧了幾下,磨磨蹭蹭地蹭了好一會兒,才捨得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盯著那盞燈發了幾秒鐘的呆,接著意識開始回籠。身邊空蕩蕩的,枕頭上有睡過的痕跡,但人己經不在了。
她把臉往那邊空掉的枕頭上看了一眼。
抱著被子趕緊坐起來,腦子裡飛速回放昨晚的畫面:浴室的霧氣、霍錚赤著的上身、她踮起腳尖撞上去的那個笨拙的吻、後來他把她拉進懷裡的力道、檯燈下的影子、地上那件沒人撿的家居服……
(剩下的劇情,番茄不讓寫,大家自行想象。)
幸好霍錚不在。
她要是在他懷裡醒過來,西目相對,大概會尷尬到腳趾扣地,在這棟三層別墅的地基上硬生生挖出一個地下室。
原本的計劃是趁人還沒醒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間,假裝若無其事,什麼都沒發生,從客房的若無其事地走出來,體面又端莊。
哪裡知道,太累了,睡過頭,結果他比她先醒了。
好了,計劃破產。
不過,正好少了面對面的尷尬,挺好。
蘇蘊舟趕緊起床,餘光掃過床頭櫃,檯燈旁邊壓著一張紙條,字跡乾淨利落,筆畫鋒利,跟他這個人一模一樣:東西這裡都有,不用回客房。
她拿著那張紙條看了一會兒,嘴角翹起來,又趕緊抿回去。
什麼嘛,寫個便籤跟發工作指令似的,也不寫個稱呼,不畫個笑臉。
浴室很大,比她房間那個大了不止一倍。
大理石臺面,洗手池,鏡子佔了半面牆。
洗漱臺上果然什麼都有。新牙刷,淺粉色的,跟她房間裡那支同一個顏色。旁邊放著一支洗面奶,是她常用的那個牌子,全新的,剛拆封。
護膚品擺了好幾排,爽膚水、乳液、面霜,各種彩妝全都有,不知道是霍錚吩咐的,還是周叔辦事太周到,總之這間浴室裡出現的每一樣東西,都像是有人提前做過功課,把關於她的一切都當成了必修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