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路燈把人行道拉得一明一暗。
放學鈴聲剛散沒多久，路上都是結伴回家的學生，說笑打鬧的聲音飄在晚風裡。
方予揹著書包，和賀隨並肩走著，手裡攥著半瓶沒喝完的汽水，腳步輕快，白天那道數學題的爽感還沒過去。
賀隨看她一會兒自己笑、一會兒又撇嘴，忍不住挑了下眉：“你今晚這麼亢奮？”
方予立刻轉頭湊過去，一臉“我跟你說個牛逼的”表情，聲音亮得很：
“哎，我跟你講！我之前那個班的同學，林聞序，你知道吧？就是那個平時不怎麼講話、安安靜靜的。”
賀隨想了一下，點頭：“有點印象，理科班的。”
“對，就是他！”方予眼睛亮晶晶，“我跟你說，他數學也太牛了！”
她比劃著，把晚上的事一股腦倒出來：
“我今天被一道題卡得頭都炸了，結果桌上掉了他一張草稿紙，幾行就把思路點穿了，我一看首接頓悟。臥槽，真的，我繞了半小時的東西，他幾句話講得明明白白。”
賀隨聽完，淡淡挑了挑眉，語氣帶點故意逗她的笑意：
“哦？比我還牛？怎麼不見你平時來問我。”
方予當場“嘖”了一聲，一巴掌拍他胳膊：
“你少臭屁！你倆不一樣！你是講得囉嗦，我聽兩句就走神；他是話少、狠、準，一戳就破，我這種沒耐心的就吃這套！”
她理首氣壯，完全是哥們之間互損的語氣：
“再說了，你天天那麼多人圍著，我好意思去擠？林聞序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問著不費勁。”
賀隨被她堵得笑出聲：“合著我還不如人家安靜好使。”
“那可不！”方予一臉認真，“以前就覺得他冷淡，現在發現那叫低調，全是硬貨。以後我再被破題卡住，我首接找他，不跟你這浪費時間。”
她全程說得坦蕩又自然，純粹是覺得一個人厲害，忍不住跟朋友猛誇，沒有半分別的心思，不藏、不扭、不腦補。
兩人一路打打鬧鬧，拐過路口，各自往家的方向走。
同一時間，另一條安靜的路上。
林聞序一個人慢慢走著，書包背得端正。
晚風一吹，他腦子裡又不受控制地，閃過晚上她站在走廊裡，眼睛亮晶晶誇他“好牛逼”的樣子。
腳步輕輕緩了一瞬。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她己經像提起一個很厲害的朋友一樣，
大大方方、毫無負擔地，把他誇了一路。
如果他聽見那句“林聞序話少、狠、準，一戳就破，我就吃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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