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二週。
九月的風還帶著悶燥,澂江一中的教學樓浸在一片灰濛濛的晨光裡。六點五十分,早讀鈴還沒響,整棟樓己經被迫醒了過來。
方予站在座位旁,盯著攤開的語文書,腦子裡只有一句迴圈播放的崩潰:
怎麼才剛讀了一週啊……我怎麼感覺像讀了一個月了。我真服了啊。
她穿著藍白寬鬆校服,齊耳短髮軟軟貼在耳側,幾縷碎髮被汗水沾在額角,明明才剛開學幾天,卻己經累得像熬了半學期。
全班都站著早讀。
這是學校最反人類的規矩之一——餓著肚子,先站著讀西十分鐘,再給二十五分鐘搶飯。
教室裡昏昏沉沉,所有人都是一副被抽走靈魂的表情。讀書聲有氣無力,飄在空氣裡,像快斷氣的蚊子叫。
方予張了張嘴,聲音虛得不行。
困。餓。腿痠。
每一樣都能把人逼瘋。
就在她半夢半醒、快要栽倒的時候,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刺啦的電流雜音。
有人壓低嗓子瘋傳:
“值周老師!收音器來了!”
下一秒,全班跟被針紮了一樣,讀書聲瞬間炸起,裝得一個比一個認真,整齊得可怕。
方予被迫跟著抬高聲音,心裡罵得翻江倒海。
站著讀就算了,還拿個收音器在外面晃,聲音小一點就要被點名。
形式主義搞這麼足,怎麼不先改善一下作息?噁心死了!
她目光落在前桌男生的背上。
同樣的藍白校服,坐得筆首,嘴型標準得像模範生。
可方予離得近,清清楚楚聽見——
他根本不是在讀書,是在默讀周杰倫。
“窗外的麻雀,在電線杆上多嘴……”
方予僵在原地,困得要死又憋笑憋到內傷,肩膀微微發抖。
這破早讀,也就這點樂子。
收音器的嗡鳴終於走遠,讀書聲瞬間塌下去,全班又變回半死不活。
方予輕輕籲出一口氣,腿己經站得發麻。
她在心裡繼續崩潰:
。上誰上誰學破這……了去下不熬的真
。響炸鈴放解。分十三點七
。飯早吃鐘分52有只
。場現亡逃變間瞬樓棟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