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預備鈴響了,教室裡迅速安靜下來,只留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頭頂吊扇慢悠悠轉動的聲響。
方予攤開數學卷子,盯著同一道選擇題看了快十分鐘,視線卻是虛的。
眼前反反覆覆,都是傍晚球場上的畫面——
夕陽、汗水、少年利落的身形,還有那個溫柔遞水的女生。
她心裡還是悶悶的,像堵著一團化不開的棉絮。
明明林聞序根本沒接那瓶水,明明他拒絕得乾脆利落,可她就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大概是少女那點可憐又敏感的自尊心在作祟:
那麼耀眼的人,身邊自然不缺示好的人。
而她,脾氣衝、愛較真、一點都不溫柔,就算有點好感,也根本輪不到她。
“又發什麼呆?”
旁邊程嶼用筆帽輕輕戳了下她的胳膊,壓低聲音,“這題我算完了,不會我教你。”
方予回過神,皺著眉把他的手撥開:“不用,我會。”
“隨便你”程嶼撇撇嘴,轉回自己座位,沒再打擾。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題目上,可握著筆的手指卻不自覺用力,在草稿紙上胡亂划著。
等她回過神時,紙上己經亂七八糟寫了好幾個——
林聞序。
方予猛地一驚,慌忙用筆塗掉,心卻跳得飛快。
瘋了吧。
她想。
不過是偶然看見他打球,不過是一點莫名其妙的悸動,再加上一點莫名其妙的醋意,怎麼就揮之不去了。
與此同時,理科班。
林聞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物理卷子只寫了寥寥幾行。
他的視線看似落在題目上,實則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窗外,飄向對面教學樓,飄向方予所在的班級方向。
他也一樣,靜不下心。
傍晚那一幕,在他腦海裡迴圈了無數遍。
他在意方予看到後的每一個可能的想法,在意她會不會誤會,會不會反感,會不會覺得他是那種隨便的男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