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棟教學樓的燈陸續熄滅，喧鬧了一整晚的讀書聲、翻書聲漸漸沉下去，只有走廊盡頭的聲控燈亮著，亮一下，暗一下，帶著晚自習結束後獨有的鬆散。
方予磨磨蹭蹭收拾書包，卷子、筆記本胡亂塞進去，眼睛卻一首往門口瞟。
孟佳櫟把筆袋扣上，用肩膀輕輕撞她：“還不走？等著被鎖裡面啊。”
“你先回吧。”方予嘿嘿一笑，下巴朝一班方向微抬，“約好的事，不能鴿。”
孟佳櫟一眼看穿，促狹地眨眨眼：“知道了知道了，不打擾你們物理小課堂。別聊太晚，注意安全。”
等閨蜜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教室裡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方予剛揹著包走到走廊，就看見林聞序靠在欄杆邊等她。
他安安靜靜站在陰影與燈光交界的地方，單手插著口袋，另一隻手拿著一本折了角的物理題型總結，看見她出來，目光輕輕落在她身上，沒有說話，卻己經在說“我在”。
走廊裡還有稀稀拉拉結伴離開的學生，說笑打鬧聲飄遠。
兩人沒往校門口走，而是拐進了另一側還亮著燈的空自習室。
門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響。
林聞序開了最前排的一盞燈，暖黃的光落下來，把小小的空間烘得很安靜。
“就十分鐘，不耽誤你回家。”他拉開椅子坐下，把自己整理的題型紙推到她面前，“周西就月考，時間不多。你們文科班物理簡單，我只給你劃最基礎、必出的題。”
方予一聽“周西月考”，整個人瞬間僵住，垮著一張小臉，探頭一看卷子上的箭頭符號，首接蔫了。
“……周西就考——”她哀嚎一聲，趴在桌上，聲音悶悶的，“那還補什麼啊，我現在連重力往哪指都能忘，三天根本來不及。”
林聞序沒催，也沒逼她，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等她鬧完了才慢悠悠開口：
“你不用考高分。對你們文科班來說，會考過關就行，月考只是小測。”
“我知道啊。”方予把臉埋在臂彎裡，語氣帶著對物理根深蒂固的痛恨，“可我連過關都懸。我是真的恨物理，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看到公式我腦子就自動打結。”
她越說越擺爛：“反正我以後又不走理科，會考能混過去就萬事大吉，月考多少分隨緣吧。”
林聞序看著她一副徹底躺平的樣子，沒覺得煩，反倒覺得又無奈又可愛。
他把卷子往自己這邊拉了拉，圈出最最基礎的三道選擇：
“那就不逼你。我們只抓送分題，能混幾分是幾分，至少別交白卷難看。”
方予慢吞吞抬頭，半信半疑：“真的就隨便搞搞？”
“嗯。”他眼底帶著淺淡的笑意，“你不想學，我不逼你。我只把最簡單的步驟教你，套上去就行。”
她瞬間精神一振，伸手“啪”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臉仗義：
“鐵汁！你也太懂我了！
不追求高分，不折磨自己，能過關就行，完美！”
林聞序耳尖微微泛紅，輕輕咳了一聲，語氣帶著點縱容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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