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太祖嫡孫:朕要重整河山》第397章 汴河橋下,萬舟爭渡(1)

作者:刷牙吧小姐·21天前

正月二十八,天還沒亮透,東水門外的碼頭己經被殿前司的人清了場。

七艘官船沿碼頭一字排開,船身刷了新漆,船舷掛著赤色布幔,前導船桅杆頂上升了東宮幡旗。

趙惟吉被苗無棣從馬車上抱下來的時候,冷風貼著汴河水面刮過來,帶著河泥和桐油的氣味,他整個人往苗無棣懷裡縮了縮,鼻尖凍得發紅。

碼頭上燈籠還亮著,光落在水面上跟著波紋一晃。

趙德昭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梁迥和石保吉,他穿了一件玄色夾袍,沒戴冠,只用玉簪束髮,步子比平日快了兩分。

走到第三艘船前他停住腳,回頭看了一眼被苗無棣裹在斗篷裡的趙惟吉。

“冷嗎?”

“不冷。”趙惟吉把臉從斗篷裡探出來,兩隻眼睛瞪得溜圓,盯著河面上那排大船看,“爹,這船比我在畫上看的大好多。”

趙德昭嘴角帶了點笑,轉身登上主船,梁迥緊跟其後。

苗無棣抱著趙惟吉上了第三艘船,船艙裡鋪了厚氈子,炭盆燒得旺,張齊賢正在案邊整理文牘,吳淑坐在對面翻一冊舊書,見他們進來,兩人趕緊起身行禮。

“小郡王,來得早,炭盆燒了半個時辰了,暖和。”張齊賢把案上騰出一片空地方。

趙惟吉被放到氈子上,斗篷還沒脫,人己經竄到舷窗邊扒著往外看。

“張先生,隔壁艙是誰?”

“張洎。”張齊賢笑著,“就隔一道木板壁,小郡王喊一嗓子他就能聽見。”

趙惟吉哦了一聲,沒再問,把臉貼到舷窗框上。

天色漸亮,汴河兩岸的輪廓從灰濛濛的薄霧裡顯出來,河岸上河工的吆喝聲順著水面傳過來,遠處有前導船水手調帆的號子,一聲拖一聲。

梁迥的令旗從前導船上升起來,打了三下,七艘船的纜繩同時解開,船隊緩緩離岸,駛入河道正中。

趙惟吉兩隻小手攥著窗框,下巴擱在窗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兩岸後退的景物。

河面上散著十幾只官府的疏浚船、運薪炭的輕船,船身吃水淺,慢悠悠貼著岸走。岸坡上河工們裹著厚襖,正修整堤岸、清理積冰,偶爾有吆喝聲飄過來。

張齊賢不知什麼時候走到舷窗邊,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了一眼:“這是還沒到開河的時候。等二月裡河口一開,漕糧船首尾相接排成長龍,每年六百萬石從江淮運進京師,養活整個開封府。從春到秋一天到晚不斷檔,斷了京城就得捱餓。”

趙惟吉扭頭看他,眨了兩下眼:“六百萬石?那得……好多好多船吧?”

張齊賢伸手朝河面一指:“就眼前這一段,東水門到陳留,開河之後每日過船不下三百艘。小郡王往後走南闖北見得多了,慢慢就有數了。”

吳淑翻了一頁書,搭了一句:“六百萬石糧全指著這一條水溝子,哪天溝堵了,滿城人都得喝西北風。”

趙惟吉趴回舷窗沒接話。他心裡默估著:主河道寬約十五丈,兩側還有窄水道分流,沿岸石砌駁岸和木質棧橋交替,每隔一段立著水則碑標水位。漕船長六七丈,寬不過兩丈,吃水淺,走內河綽有餘。

一座木拱橋從左舷上方飛跨而過,橋身沒有一根支柱立在水中,全靠木椽卯榫咬合撐起那道弧線,橋上行人如蟻,橋下幾隻輕船不停穿過。

“這橋怎麼沒有柱子撐?”趙惟吉指著橋洞,“不會塌嗎?”

“虹橋。”張齊賢拍了拍窗框,“汴河上攏共十三座,座不立柱。柱子插河底,漕船就過不去了。匠人用木椽相貫,如虹飛跨,所以叫虹橋。”

趙惟吉仰著脖子看橋洞從頭頂滑過去,嘴裡嘟囔了一句:“那要是發大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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