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米是什麼味道,面是什麼味道。
她只知道餓和飽。
“種活了,給我嚐嚐。”小蓮說。
王麗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種活了,給你吃。第一個給你吃。”
小蓮笑了。
範建坐在湖邊,看著那碗種子。月影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範念海在她懷裡睡著了,小手攥著拳頭,舉在耳朵旁邊。
“那些種子能種活嗎?”月影問。
“不知道。也許能,也許不能。”
“如果能,這個島上就有糧食了。不是野果,不是魚,是糧食。”
範建看著那碗種子,想起第一批人。
他們從很遠的地方來,帶著這些種子,在這個島上種地,養活了自己和家人。
他們死了,種子還在。在陶罐裡,在黑暗中,在等。
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等到了王麗,等到了這碗水,等到了也許能活過來的機會。
“能種活的。”範建說。
“你怎麼知道?”
“不知道。但我想。”
月影靠在他肩上,沒說話。
第二天早上,王麗去看那碗種子。種子沉下去了,沉到碗底。
水還是清的,種子還是黑的,但它們的表面有了變化——不是光滑的了,有了皺紋,像老人的臉。
王麗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種子沒有碎。它變軟了,吸了水,膨脹了。
她小心地把種子撈出來,放在溼布上,用另一塊溼布蓋住。這是育苗的辦法。
保持溼潤,溫暖,有光。也許幾天,也許幾周,也許永遠不會。但她在等。
白丸走過來,蹲在她旁邊。“發芽了嗎?”
“還沒有。但種子吸水了。軟了。也許能活。”
白丸看著那些種子,想起那個洞穴。瀑布後面,陶罐裡面,黑暗中。
它們在那裡躺了不知道多少年,沒有人來,沒有水,沒有光。但它們沒有死。它們在等。
等有人來,把它們帶走,給它們水,給它們光,給它們活過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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