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宮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範建坐在王座下面的臺階上,手裡還攥著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白大褂,站在信天翁號前面,笑著。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白丸蹲在他旁邊,把那幅手繪地圖攤在地上。
地圖上標註了王宮、廣場、主街、陶窯,還有那個地下房間。
紅圈一個接一個,像一串血泡。
“她不是一個人。”白丸說,“這張地圖不是一個人能畫出來的。至少得有幾個人分頭走,才能把整個城畫下來。”
“幾個人?”
“至少三個。也許更多。”
範建看著地圖上的紅圈,想起那個女人站在洞口的樣子。她看到他,沒有害怕,沒有驚訝,只是笑了笑。
她在等他,她知道他會來。她在那個地下房間裡等了好久,腳印來來回回走了很多趟。
她等得不耐煩了,她急了,但她還是等。等他來了,她跑了。
石頭蹲在臺階下面,抱著膝蓋。他臉色不太好,嘴唇有點白。熊貞大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看著外面。
天快黑了,廣場上的石板變成了灰藍色,遠處的石屋變成了黑色的剪影。
念雪趴在範建腳邊,頭擱在前腿上,眼睛半睜半閉。它不抖了,但尾巴也不搖了。它累了。
“今晚住這兒?”熊貞大問。
“住這兒。”範建說,“外面不安全。不知道她還有沒有人。”
白丸站起來,走到王宮門口,往外看。廣場上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風吹過來,涼涼的,帶著樹葉的沙沙聲。
她縮回頭,把門關上,用木棍別住。
熊貞大把幾塊石頭堆在門後面,又搬了一張石桌頂住。白丸在地上鋪了幾塊布,算是床鋪。
石頭躺下來,蜷著身子,閉上了眼。念雪趴在他旁邊,把腦袋擱在他腿上。
石頭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她還會回來嗎?”石頭問。
“不知道。”範建說。
“她為什麼跑?”
範建沒回答。
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面寫著一行字,英文的。
白丸翻譯過——“塔瓦利,1967年6月。信天翁號。我們找到了。但有些東西不該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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