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丸在本子上寫下“塔瓦利蟲”三個字。
她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像是怕寫錯了。寫完了,她看著那三個字,笑了。
那天晚上,白丸把她的假設告訴了範建。範建坐在湖邊,念雪趴在他腳邊。
月影抱著念海坐在旁邊,念海己經睡著了,小手攥著拳頭,舉在耳朵旁邊。
白丸蹲在範建面前,把本子攤在地上,指著那張圖。
“艾瑪的血在變。微生物在適應她,她也在適應微生物。也許有一天,她也會不老。也許不會。但她的血己經不一樣了。如果她生了孩子,孩子也會不一樣。”
範建看著那張圖,看著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你擔心什麼?”
白丸沉默了一會兒。
“我擔心這不是科學,是詛咒。山田在塔瓦利島住了八十年,不老不死。她不是幸運,是被困住了。
她走不了。離開那裡,她就會老。艾瑪呢?她也會被困住嗎?她也不能離開這裡嗎?”
範建沒說話。他看著湖面,月亮照在水面上,銀白色的。
艾瑪是從外面來的,她可以選擇留下,也可以選擇離開。
如果她留下,她也許會不老。如果她離開,她也許會老。
這是她的選擇,不是詛咒。
“你問她。”範建說。“她選什麼,就是什麼。”
白丸站起來,走回木屋。艾瑪還在顯微鏡前,看著那些小東西。
白丸蹲在她旁邊,把範建的話說了一遍。
艾瑪沒抬頭,繼續看著顯微鏡。
“我不走。”她說。“這裡挺好的。有湖,有鳥,有菜地。有你們。”
白丸看著她,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她站起來,走回自己的木屋,躺在床上,看著屋頂。
屋頂是木頭搭的,縫隙裡透出星光。她在想,如果艾瑪不走了,她也不走了。
這裡挺好的。
有湖,有鳥,有菜地,有所有人。
這
裡就是她的家。
她哪兒也不想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