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建在屋裡待了一整夜。
他守在母親床邊,喂她喝了點水,把乾糧掰成小塊,泡在水裡,一點一點地喂進去。
她吃得很慢,但嚥下去了。念海趴在床尾,看著奶奶,不敢動。
月影坐在床邊,幫忙遞水遞布。天快亮的時候,範建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
煙還在升,但比昨天淡了。遠處有槍聲,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巷子裡打。
他轉身走到床邊,蹲下來,握住母親的手。“媽,我帶你走。跟我去島上。那裡安全。”
他母親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她不知道島在哪兒,不知道海上要走多久,不知道那邊有什麼。
但她兒子在,她去。
範建把母親背起來。她很輕,輕得像一捆乾草。他用床單把她綁在背上,繫緊。
月影抱起念海,跟在後面。三個人走出家門,走下樓梯,走過空蕩蕩的街道。
母親趴在他背上,閉著眼,呼吸很輕。她很久沒出過門了,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但她沒出聲。
回到碼頭的時候,王麗站在船頭,看到範建揹著一個老太太,愣了一下。
“這是?”
“我母親。”
王麗的眼眶紅了。她跳下船,幫忙扶著。
劉夏從船艙裡拿出毯子鋪在甲板上,把老太太放上去,蓋上毛毯。
她看著那張瘦削的、滿是皺紋的臉,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她不知道她母親怎麼樣了,還在不在。
範建走出船艙,站在碼頭上。他需要去找其他人的家人。
王麗的父母在北方的一個城市,劉夏的母親在另一個地方,熊貞大的母親也還在某處。
但船太小,裝不下所有人,而且他不能離開母親太久。
“我留下守著船。”範建說。“你們分頭去找。王麗,你帶人去北方。劉夏,你帶人去西邊。熊貞大,你留在這裡幫我。”
王麗點了點頭。
她帶上劉夏、石頭、安娜、丹尼爾,五個人上了岸,往北走。
他們要先找一輛車,然後往內陸開。
家人在那邊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