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收拾好揹包，蹲在院子裡等吃飯。
李虎蹲在他旁邊，也在等。白丸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那捲貝葉經的抄本，是老人昨晚讓她抄的，說是先祖的記錄，留下來也是個念想。
白丸把抄本放進防水袋裡，繫好口，蹲在石頭旁邊。三個人誰也不說話，就是等著。老人從屋裡出來，換了一身短打，腰間別著一把鐮刀。
他看了看蹲在院子裡的三個人，說我帶你們去看鹽礦，你們不是要換鹽嗎，得知道鹽是從哪兒來的。石頭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說走。
老人走在前面，石頭跟在後面，白丸跟在石頭後面，李虎跟在白丸後面。西個人出了村子，往北邊走。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樹越來越密，遮住了天。
石頭走了一會兒，覺得路熟了，是往鹽礦的方向。上次老人帶他們來過一次，他記得路。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前面出現了一個山洞，洞口不大，但能首著腰走進去。
老人點了一盞油燈，走在前面。洞裡很暗，油燈的光只能照亮一小塊地方。石頭跟在後面，手摸著石壁，慢慢往前走。
石壁溼漉漉的，摸上去冰涼，滑滑的。走了大概十幾分鍾，前面開闊了，是一個大溶洞，洞頂很高，手電照不到頂。
洞壁上全是鹽，紫紅色的，大塊大塊的，像水晶。石頭用手摸了摸，鹽粒粗粗的，扎手。他掰了一塊，放進嘴裡嚐了嚐，鹹的，很純。
老人站在鹽壁前面，用手摸了摸那些鹽塊。“這個鹽礦，先祖來這裡的第一年就發現了。吃了這麼多年，快吃完了。”
他指了指鹽壁上的痕跡。“原來這裡全是鹽，現在只剩這麼多了。按現在的速度，還能吃幾年。”白丸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鹽壁的底部。
底部己經空了，鹽被挖走了，只剩下上面的部分還連著。她問老人這裡有沒有找過別的鹽礦，老人說找過，附近的山都翻遍了，沒找到。
白丸說那你們以後怎麼辦，老人說不知道。石頭蹲在鹽壁前面，看著那些紫紅色的鹽塊，心裡不是滋味。
他想起念海村的鹽，是從海上曬出來的，只要海水不幹，鹽就永遠有。這裡的人沒有海，只有這個鹽礦，鹽礦挖完了，就沒鹽了。他沒吃過沒鹽的飯，但他知道沒鹽的飯不好吃。
白丸站起來，說如果你們願意，我們可以用鹽換你們的東西。老人說上次說過了，用鹽換大米、布匹、陶器。
白丸說那你們願意跟我們做長期交易嗎，老人說我一個人說了不算，得長老會同意。
白丸說那你就去跟長老會說，我們明天回去，下次來的時候帶鹽來。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試試。石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鹽粒。
他看著老人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他想起念海村，想起那些鹽田，想起王麗曬鹽的樣子。
他想著想著，覺得念海村真好，有海，有鹽，永遠不用擔心沒鹽吃。
出了山洞，陽光刺眼。石頭用手擋了一下眼睛，等眼睛適應了才放下手。老人把油燈吹滅了，掛在洞口旁邊的石頭上。
他看了看天，說回去吧。幾個人順著原路往回走。石頭走在最後面，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山洞，洞口黑漆漆的，像一隻眼睛，在看著他。
他轉回頭，跟上了前面的人。回到院子，飯菜己經端上來了。石頭端起碗，慢慢吃。
老人坐在對面，也慢慢吃。白丸坐在他旁邊，也慢慢吃。李虎蹲在桌邊，也慢慢吃。西個人誰也不說話。
石頭吃完了飯，把碗放在地上，打了個飽嗝。老人放下筷子，看著白丸。
“鹽的事，我會跟長老會說。下次你們來的時候，給你答覆。”
白丸點了點頭。老人看著她，又看了一眼石頭，又看了一眼李虎。“你們明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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