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都……”後面的話李世民說不下去，停了半晌方才繼續說：“好，不管你是生是死，此事過後，我給你師父和姑母自由選擇，是留在長安還是離開長安的權力。”
李承乾聽罷，懸著的心終於是落下去一半，君無戲言不可信，但有總好過沒有。
李世民去看李漓，她一臉的嚴肅，專心致志，時不時還會看腕錶，想到從前他們的談話，知道她應該是透過脈搏算承乾的心率h。
貿然打斷絕對挨懟，眼下這個情況，就是給懟了，他也只能認栽，除非他不要承乾的性命了。
“姑母，我好睏，就想睡覺……”
李漓看了眼面如菜色，憔悴不己的承乾：“心率不是很差，可以睡了。方才不敢讓你睡，是我要手術，無法看顧你的心率，這會子……”
話音未落，李承乾己經閉上眼睛，一開始是疼痛折騰的他睡不著，到現在疼到麻木昏沉，他是強撐著精神不睡的。現在得了姑母點頭，緊繃的弦瞬間落下，他閉上眼睛一秒關機。
看到李漓的從承乾脈搏上拿開：“外面那群飯桶，養他們有什麼用處，關鍵的時候用不上。”
“這很正常，推脫無能不一定會死，但冒險救人失敗了，死的可能很大。就像上貢的東西，很多時候也不一定是最好的。”
李世民上前坐在承乾身邊，心中對他今日莽撞十分懊悔：“上貢的東西，怎麼會不好？”
“把陛下的嘴巴養刁了，萬一那年貢品供應不及，誰知道會不會被治一個欺君之罪。
不把最好的送上去，就算送上去的那個沒了，也能迅速找一個差不多，或者稍微好一些的。”
李世民聽得有些心梗，又想到李漓剛才說的話：“你真是膽大妄為，敢那樣對朕說話。”
李漓頓了一頓，方才一時情急，說話的確失了分寸：“更膽大妄為的都說了，還有什麼不可說的。從那日被陛下詐出後面那些事，我就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
“你說這一次會是誰安排的刺殺？”
李漓搖頭：“你那麼多仇家，誰都有可能安排刺殺。”
“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人嗎？到處都是仇家，出門就是刺殺？”
李漓道：“陛下，你爭得是天下的權柄，仇人滿天下太正常了。再說大唐真正為天下人接受，是在貞觀西年滅突厥之後。永嘉之亂以來，中原王朝遭受胡人三百年的欺壓，終於被你一雪前恥。
當下還不到那個時候，何況你對突厥鷹嶙鶚視，你猜人家想不想要你的性命？突厥這個時候正是艱難的時候，大唐皇帝要是沒了，中原再一次陷入戰亂，他們就可以喘口氣。
十幾年的時間，足以在北方養起一個龐然大物。我聽阿兄說過，宋祖在攻破北方和踏平南方之間做選擇，選擇先收拾南方再圖謀北方，用南方強大的財力掃平北方。
可最後的結果是，等他攻破南方之後，北方那個王朝休養生息，度過內部爭鬥，迎來一位強勢聖明的君主。此後宋廷發動數次戰爭，沒能打垮北方，反而簽了喪權辱國的合約，偏安一隅。”
“宋朝？宋文帝的那個宋朝嗎？他那個宋朝，有你說的這檔子事情嗎？”
李漓淡淡開口：“不是那個宋朝，是大唐滅亡之後的那個宋朝。”
李世民再次被梗住，他就不該問。看著榻上憔悴的承乾，他若有所思的問：“阿漓，你為什麼斷定是突厥安排的刺殺？”
“不是斷定，只是猜測。至於為什麼是突厥，是真的刺殺成功，突厥獲利最大。他們手裡還有前隋正統皇室成員，你要是真沒了，他們就可以挾持前隋幼帝歸來，弄一個兒皇帝。”
“阿漓，你只看朝廷之外，為何不敢將目光落在朝廷上。”
目光落在朝廷之內，李建成和李元吉要是有子嗣真有可能，可這兩個人明面上的子嗣被斬草除根，宗籍都給削了，完全翻不出什麼浪花來。這要是朝廷之內的勢力，很可能跟李淵有牽扯。
“你家的事情，我只對太子感興趣。就是太子，我也只關心他能不能健康平安，會不會鬱悶。至於政治，我們的風格是不談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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