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面沉如水，並沒有接李漓的話，良心，正經有良心的人，下去種田都沒機會。
“陛下，我阿兄背不動這麼大的鍋。”
“以我對皇后的瞭解，她很可能會來東宮，哪怕只是站在門口觀望，萬一碰上你兄長來探視，還是要提前串供。
你知道的，皇后有身孕，且她身體本就不怎麼好，讓他知道承乾命懸一線，受了刺激十分危險。”
李漓默默點頭，反正就是做戲，不過……
“陛下，您不會假戲真做吧？”
李世民氣結，站在他面前的要是個男的，他高低得給一腳：“承乾替我擋那一支冷箭，拼出命跟說，無論他是生是死，只要你們願意離開，讓我放你們離開長安。
旁人救駕我都會賞賜，承乾還是我的兒子，我是那種恩將仇報的人嗎？你……你腦袋裡都裝著些什麼東西？我都不好意思說你了。”
不好意思說就閉嘴，李漓默默在心下吐槽，又道：“我可記得當初在少陵原，陛下請我入宮做女官，您說了治病這種事情，盡人事，聽天命，只要醫者盡心，您不會遷怒。
今日太子中箭，陛下您令御醫拔箭，害怕御醫不盡心救治太子，您連一句救不活太子，也恕爾等無罪都不敢說。您心裡認為，只要說了這句話，給了免死金牌，就不會有人認真救治。”
李世民啞然，指著李漓半晌沒說話，最後拂袖轉身，冷哼一聲繼續坐回到承乾床榻一側。
“李漓，你簡首是膽大妄為。”
李漓低頭不語，她所在的那個時代，推到皇帝站起來，來到這裡跪是不得己，人的耐性實在有限，她感覺她己經沒多少了。
醫者學醫是為了救人，她己經不止一次的想要用醫術害人了，連她自己都不清楚，這一條底線什麼時候會被突破。
“跟皇家打交道，離皇權太近，本來就很危險，陛下你不讓人說，不代表安全。”
“那你知道什麼是禍從口出嗎？”
李漓聞言，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知道了，從現在開始，陛下沒有吩咐，我堅決不開口說話。”
“看你如此淡定，承乾這傷是沒有大礙了。”
李漓道：“我的淡定是情緒調節，為的是突發事件發生之後，我的精神壓力能小一些，不是說病人的病不嚴重。
陛下，真實醫療之中，越是進行高難度手術的郎中，平日裡看著越是隨和愛笑，至少我工作的醫院是這個情況。
這就是一種自我情緒調節，壓力本來就很大，如果不懂的自我調節，不能治病救人，反倒可能把自己變成病人。”
這一句話出來，將李世民心底的希冀擊的粉碎，他看看病榻上面如菜色的承乾，又看一臉嚴肅的李漓：“給我一句準話，承乾他……”
“我可以肯定這箭沒有那種見血封喉的毒，但有八成的可能這箭被糞水泡過，後背穿透前胸，我不能像之前救人那樣，將同箭矢接觸過的皮肉全部割下來。
陛下，我之前配出來的藥，在老鼠身上試過沒問題的，能用的我都用了，現在是聽天由命，所以您要做好下詔太子陪葬昭陵，以及冊封新太子的準備。”
“你……”李世民聽完，忍不住抱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你就不能說點兒好聽的嗎？”
李漓在承乾床榻的另一側坐下，拉過承乾的手開始新一輪的心率計算：“我也想說好聽的，可是情況不容樂觀，我總不能睜眼說瞎話吧！”
哭聲一陣一陣的，李漓本就是精神高度緊張，這麼一遭吵得她心情不由得煩躁起來：“陛下，你能不能不要哭了？”
聽出李漓語氣中的躁動，李世民趕緊止住了哭聲：“我的孩子命懸一線，你連哭都不讓我哭上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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