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只是調侃他,裴律師首接上升調戲他,李朔整個人生氣又無奈,不過入秋之後,他多在北郊勘察造林的情況,在朝時間少,同這幾個人碰面的機會不多,不見面也就沒那麼多的氣了。
師父出門,他卻不能去送一送,連見一面都不行,李承乾有些抑鬱,他十分厭煩當下的這個處境,他是受傷,又不是謀反,東宮裡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層層設防。
不過鬱悶歸鬱悶,不能在這個時間段跟父親起衝突,李承乾默默壓下了內心的不滿,等到父親下一次到東宮,提一下關於東宮戒嚴的事情。
李漓每日入宮,例行檢視承乾的傷勢:“姑母,按理說我應該會燒很多天的,這一次低燒了,但沒燒太久是怎麼回事?”
中箭絕對比墜馬嚴重的多,墜馬都燒了數日,沒道理中箭沒燒多久,連低燒都沒持續太久。
“我給你用了退熱的藥,是我新弄出來的,我還沒來得及給自己試藥,先用在你身上了。”
“什麼?”李承乾聽得目瞪口呆:“姑母,沒找人試過,你首接用在我身上?”
李漓心下一沉,想起兄長從前說過的話,這孩子始終是君王上位者,君王看待自身安危是極其敏感的。
“姑母,你也太冒險了。沒人試過的藥,怎麼可以用在我的身上?好在我是熬過來了,我要是熬不過來,你就是謀害儲君。”
李漓腦袋一空,承乾擔心的是這個,不是她不該將新藥用在他身上。
“姑母啊姑母,我知道你醫術頂尖,看不上御醫溫吞用藥,只想著明哲保身的做派。可你要明白,給皇家人看病,一定要牢記八個大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李漓呆愣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承乾:“伯筠,我要是不冒險一試,受傷之後的高熱你可能熬不過去。”
“姑母,在你所處的那個時代,你可以遵守醫者本心去救人,只要你全力以赴,不出醫療事故,病人家屬會感謝你,就算遇到誣賴,法律也能保你周全。
可這不是你所處的那個時代,任何時代都是上位者制定規則,但你我所處的時代上位者擁有隨時更改規則的權力,擁有不守規則約束的權力。
我要是熬不過來,肯定會有人對你群起而攻之,認為是你用藥冒進,才害了我。姑母,你能保證我阿耶對你半點怨懟也沒有,力保你無事?”
李漓被問的懵了,這個她當然不敢保證,古代皇帝權力大的離譜,講不清道理,也沒什麼原則。
“姑母,此事下不為例,往後皇族請你看診,你用藥的時候一定要斟酌再三,哪怕是我,沒有十成把握救人,你就冷眼旁觀。”
這一番話說的李漓紅了眼眶:“伯筠,性命垂危的是你,我如何能袖手旁觀?”
“姑母,若我真的到了危急時刻,用藥可能搭上你自己,那個時候您與其賭那一把,不如好好的活著,替我去看人世間的美好。”
爭下去沒用,李漓便先順著承乾的意思:“知道了,我記住了,往後再給皇家人看病,我絕不會貿然行事。”
“工部尚書領了太子賓客的頭銜,你這東宮又添了一位高官,我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呢!”
說著,李漓從隨身的藥箱裡面取出一個盒子來,遞給承乾:“我給你做的,看看喜不喜歡。”
李承乾開啟盒子,是一貓一狗,五黑犬耷拉著舌頭蹲在盒子裡,玄貓懶洋洋的盤成一團,形貌栩栩如生,就像是永安府裡那一貓一狗的等比例縮小。
“姑母,你的毛氈小動物做的愈發逼真了。”
“從前只是偶爾做來打發時間,自遇到你之後,發現你喜歡這些小東西,我就經常做,一回生,二回熟,手藝可不就上來了。”
李承乾輕輕撫摸小狗的腦袋,恍惚間彷彿置身在姑母府邸中,那隻圓滾滾的小黑狗耷拉著舌頭,正向他搖尾巴。
“姑母,你還是慶賀我傷勢大好吧!”
裴律師來真沒什麼好慶賀的,裴寂的兒子塞到東宮,這背後絕對牽扯有太安宮,結合最近的大事件,不用深思他也知道父親打的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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