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這裡看書，你就這麼不愛惜自己身體嗎？”
李承乾嘴上不敢吐槽，心下忍不住嘟囔：他就算不愛惜身體，也只是在家裡看個書，某些愛惜身體的人，大半夜出門吹風。
“孩兒實在睡不著，乾坐著沒什麼事情，就拿出師父給孩兒的書，打發打發時間。”
李世民一門心思都在《自然地理和區域治理》這本書上面，比起那些枯燥乏味講大道理，認為君主該怎麼做的政論，這東西單純就是依託於實際情況，預測現實治理。
“你師父這人不行，有什麼好東西都緊著你這個徒弟，我這麼個大活人，他是一點兒都看不見。”
李承乾很是無語，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不過不能讓父親誤會師父，他只能硬著頭皮解釋。
“阿耶，事情不是您想的這樣，孩兒是師徒的徒弟，師父關心徒弟作業天經地義。您是師父的君主，君主該怎麼做，師父不敢置喙。”
李世民抬眸看了眼承乾，將書合上又問：“這樣的書，你師父還給你留了多少？”
怕承乾誤會他順手，李世民緊接著又解釋：“你放心，我不要你的東西，就是看一看。比之於前人的書，後人的見得多得了，內容上總是更加海闊天空。”
話說到這裡，李世民就有些後悔了，他一個皇帝，想看本書，還要低三下西的跟兒子解釋，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父親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李承乾也不好拒絕，只能道：“那阿耶跟孩兒來，這些書跟大唐的書不太一樣，孩兒都是單獨收起來的。”
李世民輕輕點頭，小崽子這點做的不錯，李家兄妹不平凡，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看的出來，不過別人看出來是一回事，自己主動送上門，生怕別人發現不了又是另一回事。
李朔也好，李漓也罷，明著擺在人前的都是器物和某些技術創新，人就算有懷疑，也構不成什麼威脅。但書不一樣，書裡頭的某些主張流出去，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很容易被判定為異端邪說，被扣上一些亂七八糟的帽子，就算死不了，也要脫層皮。
這類書，無一例外，都被李承乾裝在一個大箱子裡，放在寢殿之內，這裡日常進來清掃收拾的只有心腹可心，鑰匙由他貼身保管，保證東西不會外流，是東宮真正的藏書。
不過，師父本身就是謹慎之人，那個時代的思想，他從師父和姑母那裡得知些許，那些思想師父給他的書裡面，半點都沒有涉及到，就算不慎流出去，也只能證明師父家藏書種類齊全。
開啟箱子，李世民又看到《自然環境和人文地理》、《人文地理和區域治理》、《生產力和經濟基礎》、《經濟模式和地方治理》……
太多了，李世民懶得翻下去，隨手拿起那本《自然環境和人文地理》，開篇就是：青藏地區自然環境對吐蕃民族的塑造，以及為何在唐時，吐蕃因何崛起，一度成為唐朝的心腹大患。
“承乾，你這個師父真是博學多才。”
李承乾點頭，笑著解釋：“我也驚詫於師父的博學，聽師父說未來的學生，似乎普遍喜歡語文老師課堂上講幾句數學，歷史老師課堂上說一說物理。所以，師父在實際教學的時候，只要發現學生上課精神不集中，就會穿插講解歷史、語文等科目的知識，等到學生注意力回來了，他迅速切換課堂正式教學內容。”
李世民微微一笑：“哪有那麼麻煩，是你師父脾氣好，慣的學生無法無天。要我的意思，誰敢不好好聽課，首接站到後面去。實在不成器，那就逐出師門，再換好的學生來。時代再怎麼變，也沒讓學生亂為王的道理。”
李承乾：……
“你師父平日裡給你授課，也是這麼哄著你上課嗎？”
李承乾連忙搖頭：“不，孩兒沒有，孩兒聽得都十分認真，不敢分神片刻。”
師父那個時代的學生，敢那麼張揚不把老師放在眼裡，放在這個時代，是完全不敢想的事情。他後期有些不太正常了，才敢去罵張玄素，派人刺殺于志寧都是私下裡。
太子老師是太子三少或太子三師，張玄素和于志寧都是左右庶子，嚴格意義上不算他正經老師，掛名的老師都這樣難收拾，更不要說正經老師了。
他跟師父聊過這個問題，以房喬為例，師父那個時代的人，要是重生在他身上，面對房喬拜師宴公然放鴿子，明槍暗箭絕對要把房喬往死里弄，最差的一條路，太子和宰相極限一換一。
李世民放下書：“罷了，你師父怎麼教你，我不插手。你師父對你傾囊相授，這是你的機緣。承乾，你要好好把握，不要讓為父失望。”
李承乾點頭，這是自然，父親失望與否在他心裡不重要，他是否能走到最後，關乎師父和姑母幾十年後是否能平安落地，他肯定要努力，不能讓師父和姑母陷入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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