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不出面，李泰也就沒了熱情，三年前他對上李朔，只要李承乾不下場，那就是穩贏的局，現在對上李朔，父親不下場幫忙，他應付起來十分吃力。
宴會結束之後，大臣們成群結隊出宮門，大臣們按照平日裡交情深淺，自動匹配隊友，房喬、蕭瑀、魏徵主動跟李朔湊到一起了，西個人有說有笑，不過很快就被一個不速之客打斷。
孔潁達的加入，讓原本愉快的氛圍變得詭異起來。李朔和蕭瑀有沒有回過味兒來不知道，但房喬和魏徵相視一眼，兩隻老狐狸己經明白了孔潁達此行所為何事。
李朔送出藏書，開了一個具有爭議性的頭，慌的不是他們這些寒門，他們也就比普通人物質條件好一些，能讀的普通的書，那種大儒註解的藏書，根本就沒有。李朔願意分享出藏書，等於寒門有機會接觸到頂級門閥的藏書，他們是獲利方，完全支援。
但在孔潁達看來，這就是另一個意思了，當今皇帝要臉，不主動張口要，將來的皇帝要不要臉兩說，有了先例，皇帝張口要，你是給還是不給？說到藏書，誰有曲阜孔府這聖人世家多？
“那些書都是家族傳承，大都督就這麼送出去了，當真是師徒情深，捨得啊！這要是換作其他人。是斷斷不肯的。”
李朔抬眸看向孔潁達，他送他的藏書，跟他同序列的五姓官員都沒開口，這老小子有病吧？
不過，鑑於對方只是陰陽，沒說什麼過分的，李朔以禮相待：“為師者，傳道授業解惑，這些書若能幫到學生，就是它最大的意義。”
孔潁達感嘆：“家族傳承，大都督說送就送了。先祖泉下有知，託夢於大都督，大都督是否要同太子討要？”
長孫無忌、尉遲恭、侯君集、韓瑗等人不知何時己經靠過來了，眼底滿是吃瓜的興奮，但凡情況允許，他們能隨時掏出瓜子兒可樂小板凳。
“送出去的東西再行討要，是不忠，違了父母之命是不孝。大都督，你這事情做的實在欠考慮。”
不忠不孝，在這個時代可是大帽子，不亞於十年期間，說一個人沒有dang性，心裡沒有太陽，不能認，堅決不能認，一旦認下死無葬身之地。
李朔嘴角微微上揚，多年同僚，房喬等人十分熟悉李朔發起進攻的前搖，默默錯開身位，同步進入吃瓜模式。
“第一，我無後嗣可以傳承，那些書後繼無人，先祖心血毀於一旦，這才叫不孝。我給徒弟了，他把那些書學進去了。書就得到了傳承，這才叫做孝。
第二，我五服之內無期功強近之親。孔聖人信奉周禮，出了五服不議親。宗族之內無傳承，傳給徒弟名正言順。孔聖人那麼多學問，不也是傳了弟子嗎？心有疑惑為什麼沒傳給孔氏後人，煩請你如夢之後去請教你聖人老祖宗。”
好強的戰鬥力，長孫無忌等人吃瓜首接吃爽了，要不是皇帝非要把李朔外放，他們絕對支援李朔在朝。大族瞧不起他們寒門，瞧不上他們出身鮮卑，平日裡眼睛長到頭頂上，他們早就不爽了。
不過，不爽是一回事，正面開撕是另一回事。玩兒陰謀詭計大家都是老狐狸，幾乎套不中。玩兒武力，皇帝手握兵權，忍不了可以隨機選一家撕，可他們不行。
曲阜孔氏，論知名度不及山東五姓，朝中高官也不及山東五姓，但這不是孔氏無人，而是聖人之後的旗子太好用了，沒哪個皇帝會給孔氏實權官職，只當做吉祥物養著。
孔潁達被這連珠炮似的攻勢砸暈了，他向皇帝進言可以說天人感應，向太子進言更簡單，首接搬出皇帝壓制。皇帝和太子，到底要臉面，不會下場吵架。魏徵、蕭瑀等人敬畏孔氏門楣，也不敢爭鋒。
不過，這一切在李朔這裡，完全不存在問題。新時代立國，解放思想的第一槍，打倒孔家店，推翻孔老二，封建社會和現代價值觀碰撞，現代人認可孔子偉大貢獻，也批駁其時代侷限性。
並且將孔子和孔家後人，完全割開，對聖人子嗣完全去魅。再說了，五胡亂華、五代十國等亂世，胡人殺入華北平原，孔家憑什麼屹立不倒？
那些寧死不屈的硬骨頭早給殺沒了，留下來基本都是寫降書順表的那一批。亂世之後還能喘氣的，基本都是亂世裡跪著的那一批，誰又比誰高貴，在這裡充大爺，李朔半點忍不了。
孔潁達氣的胸口一抽一抽的，聲音顫抖：“大都督，請你說話注意些。”
“你對我有什麼大恩嗎？要我容忍你這麼噁心我？你我之間沒有什麼恩義可言，你是怎麼做到在說我不忠不孝之後，要我對你客氣？你究竟是太要臉了，所以臉皮厚。還是怕要臉了臉皮厚，所以乾脆不要臉？”
長孫無忌現在做無情的印表機，逐字逐句記下來，明天進宮跟皇帝說，皇帝的表情精彩絕對不亞於他們。
“我的話還沒說完，你聽好了。第三，我的東西，想給誰是我的自由。我五服之內的尊親都沒了，別說你姓孔，你就是姓李，也沒資格置喙我半分。”
“你……你……”
“你什麼你？”封建社會給他扣不忠不孝的帽子，純粹就是催命，李朔沒有絲毫留情，繼續發起攻擊：“陛下做天子，萬民君父，他管管別家的事情合情合理。你又是哪個牌面上的人物，管你孔家的事情還覺得不夠，又要管到我姓李的頭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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