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除同糞毒接觸的皮肉,只能降低糞毒風險,他的情況還是很危險,天亮之前高熱退下去,他的命就保住了,後續低熱還會持續三至五天。”李漓回答了壯漢的問題,又去看右臂和左腿中箭的人:“這兩個人也起熱了,不過情況要比那一個好太多。”
尉遲恭滿臉凝重,跟著皇帝出來,皇帝殿中監受傷了,國舅命在旦夕,他卻無虞,一股強烈的羞恥感湧上來,他恨不能現在就提著槊去幹突厥。
李朔端了飯菜進來,他不認識這幾個人,但知道不是什麼小人物,突厥人不會刺殺一個無名之輩:“這位壯士,先吃些東西。”
尉遲恭的確餓了,他還要給皇帝值守,沒有體力可不行,謝過李朔之後,徑首在案前落座,幹了滿滿一大碗小米粥,又囫圇了兩個蒸餅。
李漓去廚房,端了一碗蛋羹去李伯筠臥室:“聽你師父說,午後他做飯你沒吃幾口,這會子夜深了,吃些宵夜可好?”
李伯筠近前見禮,扶著姑母落座:“多謝姑母,我一會兒吃些。那幾個人怎麼樣?他們還好嗎?”
“左胸中箭的那個人不太好,其他二位都是有驚無險。”李漓給李伯筠盛了飯,又問:“你是不是想起什麼?那西個人裡,有你認識的人?”
李伯筠搖搖頭:“我只是覺得那個右臂中箭和左胸中箭的人很熟悉,看他們受傷,我很難受,可我又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他們。”
李漓輕拍李伯筠背心,語氣溫柔:“想不起來沒關係,不要太過逼迫自己。”
“姑母,我現在可以去看他們嗎?”
“可以,吃完東西,你可以去看他們。”
李伯筠小臉上總算綻開一絲笑容,歡歡喜喜的將蛋羹吃完。等他去西廂房,見到手上的眾人,鬼使神差的走向李世民,尉遲恭十分自覺的退開,他本該打招呼,可不清楚內情,不知該怎麼稱呼,索性一句話不說。
李元吉劫走世子,緊接著皇帝宣佈世子重傷,送去別苑休養身體,近來朝中立太子請求,奏疏一波接著一波都被皇帝壓了下去,看到李伯筠那張臉,以及皇帝初見李伯筠時的震驚與狂喜,他就是再怎麼遲鈍,也知道那日的事情不簡單。
李朔將這一幕落在眼底,當初擔心的事情,到底還是暴雷了,他決定先試探一下對方身份,遂問:“這位壯士,還不知你怎麼稱呼。”
皇帝囑咐過,出來一律化名,便道:“我姓蘇,武功蘇家的人,單名一個恭,蘇恭,祖籍武功蘇氏。那位右臂中箭的是我摯友李二郎,左腿中箭的是張不易,那位受傷最重的也是我的好友,他叫孫輔,在家行西,你稱呼他孫西郎就行。閣下呢?不知閣下以及小郎君怎麼稱呼?”
女子名字是私密問題,尉遲恭很識趣的避開了,她是武將,但他不是呆傻,粗中有細才是他的特色,皇帝稱自己為李二郎,他的“尉遲”和長孫無忌的“長孫”一出來,身份很可能就暴露了。
“在下李朔,字循之,趙郡李氏西祖之後,這孩子是我徒弟李伯筠。”
尉遲恭看了眼守在皇帝身邊的李伯筠,這分明就是“養病”的中山王:“閣下的夫人呢?”
李朔笑笑,他的婚事不是秘密,隨便找個人就能打聽,李朔不費那個力氣扯謊:“在下不曾婚姻,家中沒有夫人。”
尉遲恭原還想繼續問,可李伯筠是個秘密,還是涉及皇族的秘密,知道太多沒好處,他便閉上嘴巴,終止話題。
“姑母,他……他好燙……”
李漓盯著發熱的青衣人發愁,這人高熱還在持續,針灸可以退熱,可針對主要以外感發熱,若此人是創傷性炎症發熱還有用,若因糞毒箭引來的細菌感染,或者雙頻共振,針灸就沒什麼用:“我用針灸,看能不能輔助退熱。”
李漓去準備針灸,招呼李朔過來幫忙把人扶起來,在病人後背施針,一套流程走下來,又是將近一個時辰。
卯時前後,李世民在昏沉中醒來,李漓正在處理銀針消毒,看到有人甦醒:“這麼快就醒了,你的身體真是好。”
尉遲恭上前去扶李世民,李世民附在尉遲恭耳畔吩咐了幾句,隨後就見尉遲恭星夜出門。
有尉遲恭回去,長安城內的局勢就算穩了,李世民這才將目光落在這個同承乾長的一模一樣的孩子身上,屋內燈火通明,跳動的燭火讓他有一股不真實的感覺:“孩子,你……你叫什麼名字呀?”
李朔看得出來李伯筠和這個李二郎存在某種聯絡,趕緊開口解釋先撇清嫌疑。他只是救人兼收留,報備過官府的收留,可不是什麼拐賣。
“我撿到他的時候,他的後腦受了重創,失去記憶應該和這個有關。我去萬年縣報官,沒有找到他親生父母,就留在他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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