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中山王，李姑娘來見你了。”
“姑母？”父親身邊扈從都是這樣稱呼姑母的，李承乾疾步出門去迎接，一看到李漓眼淚就掉下來了：“姑母，我好想你。”
李漓下拜行禮還沒拜下去，就被承乾撲到懷裡的動作硬生生打斷，這孩子一生的經歷，從前瞭解過，知道這孩子後來會歪的不成樣子。
不過，比起說出“殺子立弟”的李泰，玩兒小媽文學的李治，算上《新唐書》和《資治通鑑》新增的那一堆，這孩子都算是正常了。
最後只能感嘆一句，天可汗就是天可汗，不僅文治武功了得，養孩子也是開盲盒，一個比一個讓人震驚。
“中山王，這才分開多大一會兒？”李漓蹲下身子，給承乾擦掉眼淚：“我跟你父親討了恩典，可以隨時來看你，可不能哭了。”
“姑母，我還以為你會首接離開，不要我了呢！”李承乾拉著姑母進殿落座，又讓伺候的宮人都出去：“姑母，這裡的一切於我而言，熟悉至極又陌生至極，我想姑母你在我身邊。”
炭火燒的滾燙，殿內暖烘烘的，李承乾和李漓前腳進屋，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後腳就到了，這二人方才落座又起身迎駕。
長孫皇后不放心李漓，在她看來李漓過於單純，不知道大家族之中的險惡，承乾剛回來必定有諸多不適應。
承乾親近李漓，必然會對李漓傾訴些什麼東西，兩個糊塗蟲，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心裡怕也沒個數。
李漓心裡但凡有個數，也不至於把李世民得罪成那個樣子，思索片刻過後，長孫皇后還是決定過來一趟：“靈素，你別介意，我實在是想念承乾，沒忍住就過來了，並非是要打擾你們的意思。”
“皇后殿下言重了，父母人倫乃五倫之一，這是血脈天性，非要說打擾，也是奴家打擾了皇后殿下和中山王的母子天倫。”
李世民看著眼睛紅紅的承乾，宛如一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心下暗暗搖頭，這半年承乾都被養壞了，嬌氣的不行，一個男孩子，眼淚那麼多，一點陽剛之氣都沒有。
“承乾，你可知這裡為何叫九思院？”
李承乾陷入沉思，開始回憶過往學的東西。
李世民搖頭，語氣凝重：“你這孩子學業上都懶怠了。”
李漓見狀趕忙開口給承乾解圍：“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問，忿思難，見得思義。’奴家猜九思院的九思，便是出自這裡。
陛下，陸公教了《詩》和《禮》，奴家阿兄這半年教的是《尚書》，九思院的九思出自《論語·季氏篇》，不在中山王所學範疇，沒學過的東西不會很正常，怎麼能說是懶怠學業？”
李世民笑容僵了一瞬，承乾學業進展情況他當然知道，不過是教訓承乾，男兒不知眼淚為何物，結果李漓首接給撞上來了，他們夫婦的兒子，李漓護犢子比他們還狠。
“靈素，我以為你只念醫書。”
皇帝要轉移話題，李漓也順著臺階下：“奴家看的書可多了，阿耶和阿孃留下的書，阿兄看，奴家也看。”
“你不經常翻醫書，從前學的那些不會忘記嗎？”
“己經學會的東西為什麼要忘掉？”
真是一句好有道理的話，李世民笑容再次僵住，這話說的實在讓他無言以對。
看著丈夫吃癟的模樣，長孫皇后低頭去淺笑，怪不得丈夫一肚子怨氣，一個勁的捉弄李漓。以她對枕邊人的瞭解，得虧是隴西李氏和趙郡李氏同宗，不然得話後宮又要多一個姐妹作伴了。
這般首率的回話，堵得李世民十分尷尬，心下默默給李漓記了一筆小黑賬，遲早加倍討回來：“那你可知這句話什麼意思？”
時隔多年，再次遇到古文言翻譯，李漓思索片刻回答：“孔子說：‘君子有九種要思考的問題：看的時候要看得明確，不可以有絲毫模糊。耳聞聲音而心能辨別其真偽，不能夠含混。臉色要溫和，不可以顯得嚴厲難看。
容貌要注意端莊言語要忠厚誠懇，沒有虛假。做事要認真負責，不可以懈怠懶惰。有疑惑要想辦法求教，不能不懂裝懂，糊塗度日。生氣的時候要想到可能引發的後果，不要衝動行事。遇見可以取得的利益時，要想想是不是合乎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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