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上前拜見過中山王，看著自家那缺心眼的兒子，有些哭笑不得：“你知道拜堂是什麼意思嗎？就拉著中山王在這裡拜堂。”
杜荷起身行過禮之後，一蹦一跳湊到父親身邊：“知道，孩兒知道，叔父成親的時候就拜過堂。中山王沒見過拜堂，我跟他說了，還教他拜堂，就是人少了點不熱鬧。”
兩個男孩子拜堂，還覺得看的人少了，杜如晦聽得首搖頭，卻也沒斥責杜荷，只是給杜荷解釋：“荷荷，只有夫妻才能拜堂，男女才能結成夫妻，你和中山王都是男孩子，不能結成夫妻。”
聽到父親的解釋，杜荷有些失落，很快又轉悲為喜：“阿耶，孩兒不能和中山王拜堂，阿妹可以和中山王拜堂，等阿妹長大了，讓阿妹和中山王拜堂，這樣……”
“什麼拜堂？你阿妹還小，不許胡說。”
自家水靈靈的白菜還在襁褓之中，親兄長要把白菜預定給豬，杜如晦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杜荷好。何況中山王的身份，皇帝的態度，那是準太子，太子妃的人選得要皇帝說了算，哪裡容得他們議論？
杜荷本想繼續說，但見父親臉色嚴肅又對他輕輕搖頭，便點頭稱是：“謝父親教誨。”
“中山王，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李承乾十分不捨，但還是跟著姑母離開。
杜如晦出門相送，杜荷也跟著一起，臨上車時杜荷拉著李承乾的手問：“你什麼時候再來玩兒？”
“下次姑母過來，我跟著一起過來。”
李漓看看承乾，又看看杜荷，怪不得兩個未來搞謀反。
馬車上，李承乾抱著姑母的胳膊道：“姑母，荷荷說要杜家小娘子長大了跟我拜堂，左庶子似乎不太喜歡。”
白菜熟了要給豬拱是自然法則，但這並不影響老父親敵視每一頭企圖拱白菜的豬：“做父親的聽到這話都不會太喜歡。”
“女孩子的名聲很重要，杜家小娘子尚在襁褓之中，議論她的婚事是一件十分失禮的事情，左庶子自是不悅。”
內裡另一層原因，李漓湊到承乾耳畔：“你是皇子，你的婚事要陛下做主，你們這種叫私定終身，會為人不齒，甚至受到陛下的懲罰。所以這樣的話，往後可不能再說了，知道嗎？”
李承乾輕輕點頭，斂眸謝過姑母，巨大的身份轉變，他接受的能力很強，或許也不是他接受能力強，而是他一開始就是這裡的人，所以這裡的一切都是那樣的熟悉。
“姑母，你可以叫我承乾嗎？叫我伯筠也可以，我不喜歡中山王這個稱呼。”
承乾提出這個訴求，她並不覺得意外，可她不能答應：“你我身份有別，我不能這樣稱呼你。”
“我可以去求父親，請他允許姑母這麼叫我。還有師父，他也可以叫我承乾。我知道這會讓師父和姑母為難，只是私下裡叫，不在人前叫，可以嗎？”
理論上不可以，封建上位者都不是什麼感情動物，救人之前她可以拒絕入仕，上位者對她瞭解不多，不會有太大興趣，救人之後她很多技能全部暴露，再拒絕不會有好下場的。
那日閒聊之中，皇帝問她為何不願意給天子效命，潛臺詞就是問她為何不願效忠朝廷，封建時代被質疑忠誠，有點兒小危險。
“姑母，您就私下裡叫，人前不用叫。我回來的前夜，阿耶跟我說了好多的話，我覺得好累，我想有一個人，可以陪著我，傾聽我的疲憊。”
古往今來，長子都是一個比較特殊的身份，不說古代宗法制度，就說現代，宗法制度早就消失了，大多數長子依舊承擔著家庭的大部分責任：“你可以向你的母親傾訴。”
“姑母，見到父親之後我己經記起一些東西了，母親可以聽我傾訴，勸我大局為重，要我體諒父親的不易。那些大道理，每一次付諸現實之後，都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疲倦，我想要一份寧靜，一個可以傾聽我痛苦，卻不會對我指手畫腳的人。
姑母，我父親和大伯父、西叔不和，大伯父和西叔家的孩子同我玩耍的時候，總會給我使絆子。我將這些告訴母親，母親告訴我，阿翁的天心偏向大伯父和西叔，我若是執意將事情鬧開，只會讓父親被阿翁訓斥。
我大伯父是太子，他的孩子如何且不論，我若是還手，那就是踐踏太子的顏面。我西叔不是太子，可他是阿翁的幼子，我父親是西叔兄長，做兄長的要包容幼弟，我比西叔家幾個弟弟大，我也要學會包容。”
李漓都氣笑了，李建成家的孩子欺負承乾，李建成是太子所以承乾不能還手，還手就是不敬。李元吉家的孩子欺負承乾，承乾也不能還手，做兄長的要包容幼弟，橫豎就一個道理，承乾活該被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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