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午膳，李世民帶著李承乾和李朔往西內苑去，長孫無忌、房杜、魏徵、高儉、宇文士及等一眾重臣都在崇教門外候著。
“你們來了，為什麼站在外頭等，不讓人通報？”
長孫無忌笑道：“陛下抽空閒父子天倫，臣等進去攪擾了陛下，反倒是不好了。”
這話說的李朔有些臉紅，他好像就是那個打擾人家父子天倫的燈泡，不過皇帝來的時候，他和承乾正準備開飯，實在是躲不開啊！
“不說了，走，去西內苑。”
李世民拉著承乾上了步輦，眾大臣隨駕，有序跟在皇輦兩側。
“封倫病入膏肓，沒多少日子了，我決定罷宇文士及。”承乾不參加早朝，但李世民覺得日常討論國事，培養承乾的能力還是很有必要的，便問：“按照規矩，中書省有兩個中書令，宇文士及把位置空出來了，下一個中書令應該是誰？
不獨是中書省人事任免，包括封倫身後，尚書省和門下省的官員升遷，你都可以發表看法。承乾，古人說君子要避嫌，為君為臣，要想做好本職工作，就註定成不了君子，所以你不用避嫌。”
聽了父親這樣說，李承乾思索片刻後回答：“封倫去了，空出一個尚書右僕射的位置，孩兒覺得可以遷舅父上去。”
李世民輕笑：“為何是你舅父？房杜不行嗎？”
“房謀杜斷，當然可以遷他們二位上去。只不過尚書省首接轄制六部機要，涉及的人事之複雜，不是門下省和中書省可比，房杜就算有通天的才幹，在沒有政績之前，也很難為人認可，這會讓他們辦事困難，影響到朝中樞的正常工作。
況且，房杜就算厲害，也難保沒有打盹的時候，有心人暗害，阿耶也不好太過偏私，必然要做出處置，貞觀的重臣受罰，不利於新朝局勢穩固。房杜這樣的大才，還是留待局勢穩固，再行重用。
舅父是外戚，這一層身份讓他獨立在政績之外，進一步他可以為封疆大吏，為三省令公。就算一不小心被人給坑害，退一步他還是大唐國舅，待風頭過去，阿耶還是能夠起用舅父。”
李世民點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也準備這麼幹：“還有呢？你繼續說。對了，今日早朝，蕭瑀和陳叔達當殿吵起來了，我把這兩個人都被罷免了。”
李承乾繼續道：“阿耶的意思，眼下尚書省還缺一個左僕射，中書省少一位中書令，門下省少一位侍中？”
李世民點點頭：“我說了讓他們兩個閉嘴，有什麼事情心平氣和的說，他們兩個把我的話當耳旁風，那麼多大臣看著，我當然要做出處罰。”
“蕭瑀是武德舊臣前朝國舅，分量頗重，有才能且忠心與阿耶，孩兒覺得阿耶可以尋個由頭起復他，仍居尚書左僕射。”
李世民笑道：“他這個人過於嚴苛，不容人，人是個好人，才能也是有，就是不太好用。”
李承乾道：“阿耶的強臣還沒殺出局，眼下局勢又不穩，孩兒以為暫時還是要用蕭瑀。”
李世民又問：“承乾，你總說局勢不穩，具體是個怎麼不穩？”
“阿耶初登基，武德舊臣、大伯父和西叔的舊部有人歸附，有人一心想著如何扶持太上皇復位，還有那些左右搖擺的，父親手中有強臣，但缺乏政績以及治理的經驗，暫時還不能首接推上去完全替代舊人，這是長安城內的不穩。
隋末亂世至今，戰爭十分頻繁，幾十年動亂，農耕凋敝，百姓不能安居樂業，心中怨氣不淺，這是外部的不穩。外部難以掌控，不好維穩。朝廷三生六部九卿在父親眼皮底下，這是可以掌控的。”
李世民笑笑，這個洞察不該是承乾這個年紀有的：“你師父給你講的東西真是多，真是名師。”
“阿耶，師父講得那麼多，孩兒都能記下，師父稱得上一句名師，孩兒難道稱不得一句高徒？”
李世民心下甩了個白眼給承乾：誇自己是高徒，小崽子可真好意思，跟誰學的？這麼不知羞？
“如此一來尚書省兩位僕射就定下來了，中書省少一位中書令，你覺得誰可以擔此重任？”
“裴矩，孩兒聽阿耶說過，此人精明強幹，仕宦多年，頗有政績且對阿耶有擁立之功，遷他為中書令孩兒以為可行。”
李世民點頭：“準了，那侍中呢？蕭瑀不能容忍，但有宰相之才，起復他沒有問題。陳叔達不行，此人就算起復，也只能在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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