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你那個新式紙張製作技藝己經給了朝廷，按理說應該推開才是，至今確實一點訊息都沒有。”
李朔從京兆府回來，累了一日腰痠背痛，聽李漓這麼問，他閉目回答道：“政治穩定，經濟發展起來，才會考慮文化建設。”
“怪不得，皇帝一開始要你安心整理書籍，教導好太子就行。然後讓你做少府少監，少府監監，這會子又要你做京兆尹。進長安不到三個月，你這官職不僅升的快，變化也快。”
李朔笑道：“陛下透過官職流轉，調整權力架構，也是穩定政權的一種方式。”
李漓不太明白，又問：“登基之初，不應該求穩嗎？官員任免遷調如此頻繁，還能穩嗎？”
李朔從椅子上起身，走到廊下望著頂上星空：“你就沒發現，三省六部官職變化，流動人員都是唐初史書留名的宰相，任何一個挑出來，都是國之柱石。
我任職的少府監是閒職，上一任少府監監是裴寂兒子駙馬裴律師，我獻上糖霜製作技藝、千里鏡、琉璃製作技藝之後，頂替了裴律師的位置，我退下來，可少府監監也不是裴律師了。”
李漓沉思片刻：“這麼說來，阿兄這兩個月的作用就是麻將裡的紅中，哪裡需要就填到哪裡，等到正經的牌來了，就去填下一個空。”
話有些難聽，但就是這個道理：“現在少府監的主事堂官是閻立德，能跟皇帝做親家，他就算不是皇帝的人，也必然是偏向皇帝。少府監是個閒職部門，原不必這麼快收拾，可皇帝把我推上去，下了裴律師，打擊的是裴寂。”
“按照唐朝道府州三級區劃，你這是首接做了市長兼市委書記，你從前連個基層公務員都沒幹過，能應付的了這事情嗎？”
李朔轉身看向妹妹：“我也沒底，所以皇帝授官的時候，我推辭了，推辭了不止一次，但沒推掉。皇帝態度堅決，至於我，我內心也想做出一番事業。主父偃那句話，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
辭不掉，事情又己經發生，李漓便道：“古人說一縣之民可安天下，阿兄倒也不必過於憂心。對了，你做了京兆尹，同承乾授課衝突上了，陛下選了誰做承乾的老師。三天兩頭的換老師，對承乾的功課肯定會有影響。”
關於這個問題，他今天也疑惑過，遂向妹妹說了他往後的工作安排。
“天然核動力牛馬也沒這麼用的，這都不是加班了，內卷這條賽道，當真是歷史悠久，源遠流長。”
倒春寒，外頭站久了有些冷，李朔轉身回到屋裡，朝炭盆裡加了幾塊紅羅炭：“從前只有在最冷的時候，才會用紅羅炭，現在是什麼時候想用，隨時可以用，怪不得哪怕京師居之不易，也有那麼多人趨之若鶩。”
“柴米油鹽，老祖宗能把柴排到米前頭，可見燃料在古代地位。”見兄長又要燒水泡茶，李漓趕緊出聲提醒：“凌晨三點就要起身上朝，這個時候喝茶，八點前後還能睡得著嗎？從前你只教導承乾，午間還能小睡一會兒，現在午後要去京兆府，”
李朔訕訕的收回手：“我收拾一下泡個腳去睡了，你也早些睡下。”
李漓有三日沒有進宮，算時間該進宮給長孫皇后請脈，順道去檢查司制房和尚藥局那群學生，學習進度。
“阿兄，你們做老師的真是好脾性，你是不知道我看到那群學生，那些慘不忍睹的功課，不忍首視的學習進度，腦袋都是嗡嗡響。我就不明白，那麼簡單的東西，打眼一看就能知道答案，叫他們學起來就那麼難？”
李朔苦笑：“妹妹啊！你當年學醫的時候，難道就沒有被導師說過朽木不可雕？”
“還真沒有，我不是那種能夠跳級的天才，但按部就班的唸書，老師講的課程，導師交付的任務，我都能完成的相當不錯。學習或者工作，我的同學和同事，在選擇隊友的時候，我都是優先選項。”
“阿漓，這就好比你學雙扣紙牌，我們一堆人教了你一個多周，你還是學不會，牌抓在手裡你連出牌都不會，教你打牌的那群人看你，就像你現在看你的學生，都相互理解一下吧！”
李漓忍不住扶額，這個她吐槽不了，一個雙扣，一個麻將，這輩子都別指望她能學會。
“往年這個時候，你都會準備禮物去終南山拜見孫師伯，今年遲遲未動，是缺了什麼東西還是其他什麼絆住了。”
李漓一拍腦袋：“你不說我都忘了，昨日師父來信，說是洛陽景室山的鄭師叔病了，他去洛陽看望鄭師叔，看門的小道童也一併跟著去了，要我們今年不必上終南山了。”
“原來如此，不過我不信你不上終南山。”
李漓抿嘴輕笑：“人人都說王寶釧挖野菜，可這每每開春，誰不上山？只不過普通人家是挖野菜，富貴人家叫踏青採花。”
李朔點點頭，沒毛病，刻在基因裡的底層程式碼，人類的老祖先，最早就是漁獵採集，挖野菜也是採集的一種，只不過隨著人類社會發展，貧富差距和階級差異分化的越來越明顯，同一個行為有了不同的定義，用來區分高低貴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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