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眾人並沒有把這個年僅九歲,身量未足的小太子放在眼裡,此刻卻都收了懶散,態度恭敬的分列在兩旁落座,開始挨個出卡彙報具體事務。
李朔聽著下屬彙報工作,遲到的屬官相繼到來,向上位的京兆尹見過禮數,又向太子行大禮參拜。這些官員當中有許多沒見過太子,但見過尉遲恭,能讓尉遲恭侍立在身邊的不多。
整整一個時辰,李承乾坐的腿都麻了,事情才彙報結束,看著到了收尾時候,他掃了一眼堂下眾人:“方才說沒來的全部官貶三階,半刻時辰到不了的全部罷官,要我的意思,今日沒來的都要罰,如此才能正綱紀。
不過,孤看你們彙報事務條理清晰,朝廷有惜才之心,眼下正是用人的時候,自古以來恃才者多放曠,孤有雅量容你們,這是老師教我的。不過凡事有一無二,還望諸公善加珍重。”
後面看戲的李世民輕輕搖頭,笑著跟妻子道:“我還以為這小子會用我給他的權力,收拾今天沒來的人,沒想到他玩兒了一通恩威並施。”
長孫皇后道:“他真要是把這人都貶了,二郎你不出面阻止。”
李世民笑道:“之前的雍州牧是我,這些人有透過賄賂上官,被推舉上來的,可也是能辦事的。文人,都有那麼點兒脾氣,心氣一個比一個高。初來乍到卻身居高位,我若是他們,我也不服。李朔的威信暫時不足以壓制住他們,敬德在承乾身邊代表我的態度,承乾順勢拿強權壓住了,後續能不能把事情辦好,就看李朔自己的本事了。”
長孫皇后輕輕一笑,久在上位,她當然明白丈夫這麼安排是什麼意思。李朔對承乾有救命之恩,教導之恩,給承乾做輔臣,只怕承乾依賴李朔太甚。李朔威信不足時,由承乾出面幫李朔穩住大局,明立李朔之威,是為承乾立威。
“就算要換人,那也不能挑這個時候,開春正是農忙的時候,一氣罷那麼多地方官,慌忙找新人填補,一亂又是個把月。難得承乾想到這一點,不用我出面收拾爛攤子。”
長孫皇后正欲開口,又聽丈夫說:“說到容人之量,要教也是我教他,什麼時候輪到李朔教他了?”
“二郎難道看不出來,承乾這是自己做惡人,幫著京兆尹施恩於下嗎?”
“看出來了,等晚些時候他過來請安,我要好好問問,他這容人之量是跟誰學的。”
長孫皇后哭笑不得,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做這個和事佬。
“事情結束了,沒什麼好玩兒的了,咱們去李家玩兒玩兒,有些日子沒見李漓了。”
長孫皇后笑道:“三日前她進宮去看了司制房和尚藥局的學習進度,二郎不知道,她那一臉愁苦藏都藏不住。”
李世民往外走,還不忘繼續吐槽:“阿漓這丫頭每次進宮都刻意躲著我,真就是生怕我哪天心情不好,砍了她的頭。”
“二郎誤會了。”長孫皇后拍拍丈夫胳膊:“阿漓要是真怕二郎砍他的頭,哪裡敢隔三差五的進宮。”
“司制房和尚藥局有群學生等著她,她自然會進宮。”
“二郎你見面別催她嫁人,我保證她以後不會刻意避開二郎。”
“什麼?”李世民轉過頭,有些不可思議,這就是李漓刻意躲避他的理由:“我讓她嫁人是為了她好,這丫頭不識好人心。”
“人各有志,生育子嗣本就是一腳踩進鬼門關。阿漓單純,害怕也不難理解。”
李世民搖搖頭,並不認同妻子的看法:“真要是阿漓那麼個性子,天下的夫妻都不敢有孩兒了。”
“我不是郎中,我生了三個孩子,也只疼了三次,阿漓是郎中,還是個醫術十分不錯的郎中,能請到她看診,多半是難產,一個姑娘家,總是看婦人生產與無常相伴,久而久之,她怎麼可能不害怕?”
李世民點點頭,這個理由勉強足夠令人信服:“也是,她一個姑娘家,害怕也正常。”
當日賞賜宅邸送了西個僕婢,住進去兩個來月,仍是這兩個僕婢,他們自是認得李世民,守門的兩個小廝在打瞌睡,被張阿難弄醒看清楚來人之後,嚇了個不輕。
“貴客至還不快開門,愣著做什麼?”
李世民抬步進門:“郡主呢?她今日在家嗎?”
後院住的是女眷,也是家主安寢之所,外門的小廝沒有傳喚不能進去:“郡主今日沒出去,應該在後院,具體在哪裡小人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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