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李家離開，李世民吩咐馬車去鄂國公府。
“阿漓的回答，二郎可安心了？”
“觀音婢，非是我無容人之量，實在是阿漓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她又不可能說，我也不可能逼她。承乾同她走的那麼近，那姑母喊的比耶孃都親。”
長孫皇后不知該怎麼回答，索性不開口。
秘密多倒還罷了，重生之人，李世民很清楚，這對兄妹純粹就是變數：“太子身邊的人，要慎重又慎重，言談之間最見品性，比起循之那隻老狐狸，阿漓單純的多。說她笨，她學東西學的快，說她聰明，我是真的不理解，她是怎麼想到，我會把她當成和親公主嫁出去？”
長孫皇后閉目養神，天天哄人，她也累：“阿漓說的沒有錯，古來被封為公主的女子，多是和親異域。”
“這是國家大義，她們會名垂青史。阿漓，她似乎極怕和親，還十分牴觸。”
長孫皇后道：“昭君和親漠北，嫁了祖孫三代可汗。二嫁不是什麼羞恥的事情，可嫁祖孫三代，這對一個接受中原禮儀文化女子而言是一種怎樣的屈辱。烏孫公主嫁西域，當時的西域戰亂頻發，漢武帝的重心又在匈奴上，稍有不慎，屍留異鄉，都未必能夠落葉歸根。
國家大義固然可貴，她們所面臨的的屈辱和危急，也是真切存在且不能被忽視的。不怕那都是場面上的話，有人是搪塞，有人是知道無力扭轉現狀，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你治理天下，希望子民都是一往無前的勇士，為你拼殺西方，可螻蟻尚且偷生，不能對人強求太多，怕才是人之常情。”
李世民笑道：“不怕，那就是勇士，承乾同勇士相處，我才更安心。”
長孫皇后看丈夫一臉的明知故問，知道他是故意挑逗，想要她把話說出來：“漢朝的高後，讓自己的外孫女嫁了兒子，人倫也是人之常情的一部分，高後能輕易踐踏人倫，後來發生了什麼，不必我多說。”
不說還好，一說李世民又有些小EMO了，呂雉以太后的身份殺進帝王本紀，武氏幾乎將他的子孫趕盡殺絕，奪了他的江山進了帝王本紀：“觀音婢，你說阿漓知道我為何問她那些話嗎？”
“她不知道，你問完之後，我注意到她的神色，懵懂疑惑，還有幾分小心翼翼。”
李世民笑道：“我還是欣賞她剛來長安那會兒，天不怕地不怕。”
“剛來長安城的她，還是自由灑脫的，現在……”長孫皇后無奈一嘆：“往後她還會見更多的爾虞我詐，她只會更加的小心。”
“小心些也好，他們兄妹同承乾親近，言行不當恐會帶累承乾。”李世民撩開簾子，望著外頭的街景：“觀音婢，咱們兩個賭一把，承乾在敬德家裡。”
尉遲寶琳出言不遜，回去了尉遲恭肯定會重罰，承乾會過來探病太正常了，長孫皇后表示不想猜：“二郎賭承乾不在尉遲將軍府，我就賭這一局。”
李世民玩心大起，於他而言，這不過是他夫妻間的情趣：“人家捨命陪君子，我舍一局輸贏陪妻子，我賭承乾不在鄂國公府。”
長孫皇后拿著帕子輕掩唇角，笑問：“賭注是什麼？”
“觀音婢要是贏了，後日休沐辦馬球賽，輸了的話，就不辦馬球賽了，咱們去阿漓家蹭飯。承乾能去蹭飯，咱們也跟著去，你沒發現，阿漓的廚藝極其不錯嗎？”
“二郎，你就不能換個人禍害？”
這話李世民就不愛聽了：“天子降臣家，這是恩賜，怎麼就成禍害了？”
“天子身份貴重，你走到哪裡。誰家接駕，闔府上下提心吊膽，不是禍害是什麼？”
李世民笑道：“你這話說的，我就只能憋屈在宮裡頭，哪兒都別去了。那小子在尉遲家要玩上一陣子的，去早了他反倒不自在，咱們到街上逛逛，太原起兵之後，我己經很多年沒有逛過街市了。”
“二郎做了太原賭王，還想做長安賭王？”
妻子的調侃，是要他注意身份，李世民笑道：“放心，我這人愛玩但絕對知道分寸，就算是玩兒，也會處理乾淨的。”
聞言，長孫皇后只是淡淡一笑:“二郎，你做太原公子的時候，上頭有唐國公頂著，弄出什麼麻煩事，有唐國公收拾。如今你是皇帝，什麼麻煩事等著你收拾，看你這麼累，我是心疼又沒法子。”
妻子言外之意，他己經夠忙了，不要去一些有爭議的地方，再給自己找一堆麻煩事:“就是出來逛逛，馬周說長安的秩序不太好，需要維護。我也出來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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