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漢不吃眼前虧,李承乾趕忙應下,李世民這才心滿意足,囑咐了幾句之後離開九思院。
長孫皇后斷後,西下無人她看著兒子,滿是恨鐵不成鋼:“你就不能哄哄你阿耶?”
夢中那些碎片畫面瘋狂湧了出來,夢中母親也同他說過這些話,父親需要人哄著,他也的確哄了,可後來仍是萬劫不復。
“你阿耶同你有君臣的名分再,你敬畏他,不怎麼親近你阿耶,這原本沒什麼。可你疏遠父親的同時親近師父,你讓你父親心裡作何感受?你的功課我隔日檢視一次,你師父的《論語》也教完了,你難道不曉得‘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
想到夢裡的點滴,以及他親近父親時,父親言語之間的嫌棄,李承乾內心十分拒絕。
“你如此處事不僅會讓你同你阿耶之間關係不融洽,還會影響到你師父的官途。承乾,你是個聰明孩子,道理我給你講清楚了,孰輕孰重,你自己好生掂量吧!”
聞聽此言,李承乾神經瞬間緊繃起來,他夢中李泰貞觀六年成親,他貞觀九年成親,那日師父曾對他說,若李泰在貞觀六年先他成親,就替他解決掉後患,師父是跟他有同樣的夢,或者說師父預知了他的未來?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同他親近都不是什麼有前途的明路,他身邊的人,除了每天逮著他的那幾個言官,其餘的都沒什麼好下場,魏徵連死了都還褚遂良一句真假難辨的告發,落得一個撲碑的結局。
這樣的局面下,師父選擇護著他,不是第一時間同他切割聯絡,而是承諾會護著他,也用實際行動護著他,他不能連累師父:“孩兒明白了,多謝阿孃教誨。”
“明白就好。”長孫皇后輕輕撫摸兒子的鬢髮,笑容慈愛:“時候不早了,你早些睡下,明日還要起早上課。”
送走母親之後,李承乾失眠了,夢中的記憶碎片,某一些逐漸與現實重合,令他內心的不安又加劇了。
翌日上課,承乾精神萎靡,李朔注意到徒弟的精神狀態:“看你的臉色,是沒睡好?”
李承乾輕輕點頭,他失眠了,但失眠的理由不能說,只能含糊其辭,只希望師父不要追問。
“沒睡好,咱們就暫緩授課。”
“師父,我可以堅持的。”師父的好意,李承乾拒絕了:“阿耶和阿孃會查功課,一個單日子查,一個雙日子查,您今天要是不教的話,肯定會被發現的。”
“咱們《論語》的己經學完了,太子,學完一本書,要知道學了什麼,不能只是走馬觀花,流於形表。今日我不講,你動詞寫,學完這本書,你學到了多少東西,你寫一篇學後感。”
教學之中,遇到學生萎靡不振的情況下,要麼換成能夠調動肢體的課程,要麼給予學生自主空間讓他們自行集中注意力思考問題,教師講課只會充當催眠曲。當然,只適合這種高質量的小班教學,具教育工作者體教學過程之中,面臨的制約因素非常多。
他教一個承乾,他改一節課牽扯的就他一個人,要是大班教學,涉及到班級數量上去,與之相關的科任老師都會受到牽連,其課程也要進行調整,正常的教學秩序完全被打破。某些教育專家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只是人家教學實驗的權重高,現實制約因素小,效果當然立竿見影,可一放在現實就不切實際了。
讀後感或者學後感,屬於議論文或者應用文,李朔更喜歡歸入議論文行列,議論文就是講清楚自己的主張觀點,只要論點明確,論據充足,論證符合邏輯,沒有錯別字,那就沒有問題,藝術成分不需要太高。
當也不乏藝術成分很高的議論文,賈誼的《過秦論》,柳宗元的《封建論》,蘇洵的《六國論》就是典型代表,但他自己沒那個水平,也不要求承乾有那個水平。
在李承乾看來,師父在知道夢中後事的前提,還義無反顧教導他,護著他,甚至為他毆打于志寧,師父要寫的文章,那必須速度和質量一起上去。師父授課要求記筆記,他翻出之前做的筆記,歸納整理之後,列出大綱,迅速寫完一篇文章出來。
李朔看到看了眼懷錶,時間才過去兩個半小時,在看手裡這將一千多字的讀後感,內容不錯,沒有一句廢話。當時代的人不知什麼看法,經過高考作文魔鬼訓練,李朔不覺得有什麼,他們當年一節課一篇作文,連著兩節語文課寫兩篇作文,早就習慣了這種速度。
李承乾被扣在宮裡批奏疏,不能跟著師父出門,他一路送師父出門,險些沒忍住落淚,等他魂不守舍回到崇教殿,卻又見父親高坐主位,太子少師、少傅、少保,左右庶子,除師父之外全部都在,列坐兩側。
都是位高權重得罪不起的人物,怠慢不得半分,李承乾趕忙進殿拜見。李世民不小心打翻了茶碗,嚇得李承乾大驚失色,慌忙近前進行搶救。
“還好,功課差點保不住了。”
李世民有些尷尬,嗔怪的看了眼張阿難:“阿難你也真是的,奉茶時不看位置,太子的功課都給打溼了。”
張阿難低頭請罪,這鍋甩的他猝不及防,有口難言,他奉茶的時候,放的可不是這個位置,皇帝吃茶時挪了位置,還打翻了茶碗,這也能怪他?不過皇帝說他錯了,那就是他錯了。
李世民咳了兩聲,掩飾尷尬,順手拿過承乾功課,一邊看,一邊解釋:“中朝結束後,我想著過來看你,他們七位是輔佐你的重臣,便也跟著一起過來。你的貼身侍婢可心說你送你師父出門,我們坐下等你,茶才上來你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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