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承乾有些不明就裡,李世民解釋道:“今日學的是《孟子?滕文公上》,字數上同《孟子?梁惠王上》差不了多少,循之要講三天,蕭瑀一天講了大半,看他這個速度明天就能講完,每天學這麼多東西,你累不累啊?”
當然累,但跟著蕭瑀唸書,總好過在這裡給父親幫忙批奏疏,以及應付父親隨時抽查,前者僅是身體上的疲憊,後者是心力交瘁,不過父親問起,李承乾還是習慣性的回了一句:“孩兒不累。”
“不累的話那就坐下,幫我把批一些奏疏。”
李承乾:……
長孫皇后扶額,這對父子兩個,一個敢說,一個是真的敢做,一家有一家的經要念,一年不知道一家的難:“承乾,你早些回去休息。”
妻子越過他,首接吩咐承乾去休息,李世民有些不開心,可當著小輩的面同妻子發生爭執,面上實在不好看,便忍下了這口氣:“承乾,你母親讓你下去,你就先下去,功課留在我這裡,我看完了讓人給你送過去,不會耽誤明日蕭瑀的檢查。”
李承乾輕輕點頭,躬身拜謝過父親和母親,趨步退出殿宇。
“觀音婢,你這是什麼意思?承乾是太子,我讓他幫著批覆奏疏,是有心培養他的能力,承乾顧忌這君臣有別,本就對此事不怎麼上心,你這個做母親的倒好,不僅不鼓勵他為父分憂,擔起一個儲君的職責,還在這裡給他打掩護。”
長孫皇后嘆了口氣:“承乾進來,眼睛都沒什麼神采,說不累是他習慣了不向咱們訴苦,不是他真的不累。《孟子?滕文公上》有三千多字,一日一學就是大半,他哪裡會不累?”
聽這麼一解釋,李世民才反應過來,承乾進來時神色疲憊:“我還以為他是外頭站久了,風吹得他氣色不好,原來是今日課業太重。這孩子真是的,功課太多累就首說,我又不是什麼頑固不化的人,他說了我肯定就做出調整了。”
長孫皇后道:“是這個道理,這樣多的功課,一日復一日,時間一長就怕他不願意學了。”
妻子一句感嘆,精準踩到李世民痛點上,前世承乾就是貞觀十三年後不喜歡學習了,是功課太多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還是師父太不當人,把孩子逼得自暴自棄,他現在不想追究,但前世踩過的坑,這一次不能繼續踩了。
“明日早朝下了我就找蕭瑀說這個事情,他也真是的,且不說承乾才九歲,就算承乾能學得動,他怎麼就不想想承乾自幼病弱,身體能不能撐住?”
再說被帝后唸叨的蕭瑀,此刻看著自家幾個崽子的功課,只覺得兩眼一黑,擺擺手讓人下去了。
獨孤夫人見狀,待兒子們走了之後才開口勸道:“你學了這幾十年,兒子們才學了幾年,你看不上他們的功課,這是人之常情。”
【注:蕭瑀的妻子獨孤羅之女,隋朝文獻皇后侄女】
“我說夫人,你就……”
“閉嘴!”獨孤夫人不想聽蕭瑀長篇大論,首接終止話題:“除非你有法子能把他們的功課提起來,不然的話就不要說這一堆沒用的,我聽這些話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也不見有什麼實際的用處。明天還要給太子授課,你不早些睡下,莫不是要太子等你?”
“說到太子……”蕭瑀換了個舒服的坐姿,對妻子道:“太子學東西是真的快,不過這也得益於京兆尹給的那一批書,那一批帶著註解的書,當真是好寶貝。這京兆尹實在吝嗇,這樣的好東西就該放到國子監,供天下學子取閱。”
獨孤夫人笑道:“供天下學子取閱,我問你,幾個學子能進國子監?什麼吝嗇?世家大族,哪個沒有自家傳世帶著註解的書籍,有幾個願意拿出來?”
蕭瑀扁扁嘴巴:“夫人,你這話說的也太難聽了。”
“我話說的難聽,這就是實話。天下人千千萬,偏生大族出人才,不就是這些家傳的古書嗎?只要開蒙識字,能把文章讀通,就能借住書中的註解自學。大族之外的學子,就算開蒙識字,有錢買書,能夠斷句讀通都是問題,別說自學了。”
獨孤夫人一通輸出之後,蕭瑀終於不再糾結讀書和藏書的問題,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感嘆:“慈母多敗兒。”
“哼~”獨孤夫人冷哼一聲,沒好氣的道:“敗兒也是你的種。”
……
大工程不敢輕舉妄動,按照袁李閻三人的想法,找一條比較短的河流試他們定下來的方案,八水之中潏、滈的長度相對較短,但是這兩條河是灃河上游支流,若是不能先清了灃河,一旦迎來大雨,上流潏、滈水量大增,下游河道堵塞,加上地勢平緩,首接就澇了。
一番對比之下,他們三人最終選擇了澇河,澇河的下游是渭河,相對而言,渭河和河道較寬,水流量大,就算澇河上游下雨,注入渭河,使得渭河水量大增,也不至把沿岸給淹了。
確定目標之後,此刻他們三人就在距離澇河不遠處的高低紮營,案子上擺著蠟燭,閻立德繪圖,李淳風和李朔輔助計算,忙的廢寢忘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