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在長安城是奢侈品，李朔捏了捏承乾臉頰，這孩子自己將來都未必能平安。
“咱們師徒敘舊也敘的差不多了，陪我去見你父親，事關長安地利之勢，你應該去聽一聽。”
李世民在顯德殿議事，禮官通報京兆尹李朔攜太子求見，他將手上的奏疏放下：“請京兆尹進來。”
中朝議事殿內都是皇帝心腹如房杜，或者極為倚重的重臣譬如王珪，不過眼下李世民只想單獨見李朔，便道：“你們都去官衙裡忙，朕見一見京兆尹。”
李朔進來見禮之後，早有宮人為他設座，李承乾則是坐到了李世民左下首的位置。
“陛下，臣任職以來，走訪京兆府治下的各縣，特別是長安城所在的長安和萬年，發現了許多的問題，也是臣想教給太子的東西，所以貿然帶了太子過來。”
李世民笑道：“循之此話見外了，我這個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是承乾的師父，你覺得你這一次上疏，他應該來聽，那必然有你的考量，你說我聽著。”
李朔道：“《史記》有載：關中左崤函，右隴蜀，沃野千里，此所謂金城千里，天府之國也。可恕臣斗膽，今日的關中，己經擔不起天府之國的稱讚了。”
李世民笑道：“循之，你想勸我遷都嗎？”
“不！”李朔否決了這個問題：“陛下治理天下，治理的不僅是百姓，也是土地。一千多年前，八百里關中能夠負擔起逐鹿天下重擔，今日的關中還勉強可以負擔，可也只是勉強。臣不是要勸陛下遷都，而是請陛下治理關中的土地。”
李世民笑問：“循之，你說的再仔細一些。”
“周秦漢唐，至今一千多年，每一次王朝更迭，建宮殿、修城池、造陵墓等耗材巨大，關中林木早就被砍伐殆盡。林木固土，沒有林木的保護，一場雨之後，水流會把土壤變成泥沙，衝入河道。
地面上的土地，土層越來越薄，衝入河道的泥土，又會使得河道淤積嚴重，這就是為什麼關中灌溉的水渠總是容易被堵塞。朝廷想透過航道從外頭運糧，也會受限於河道堵塞。”
李世民道：“問題我知道了，你首接說，你想怎麼做，要我怎麼配合你。”
李朔從懷裡掏出一份奏疏，遞了上去：“具體條陳，臣都在這裡寫了，臣暫時只能想到這些，後續再有就再補。”
李世民一氣看完奏疏，總結下來：植樹造林，保持水土，防風固沙。為了解決用柴荒，李朔還提出了開採石炭，以石炭代替木炭。
（煤炭這個別急著噴，後文有詳細介紹，看完之後可以去搜一下，大多數人會佩服老祖宗的）
李家本身就是關隴豪族，在長安擁有大量田畝，天下大亂之後，許多有主之地成了無主的地，在均田制的法理依據下，這些無主之地成了公田，李朔在奏疏上說的這些，很多都在公田範疇之內。
“循之，你儘管放開手去做。”說完，他又看向承乾：“承乾，你師父讓你來聽，你聽出多少東西？”
李承乾道：“八百里關中擔起統一天下的重任，這是地在養人，可秦漢至今，人索取無度，卻不止奉養，關中大不如從前，便不怎麼養人了。師父上疏，是要人養地，只有將地養好了，地才能繼續養人。”
李世民笑道：“是了，只有治理好了土地，才能養人，才有人可以維繫治理。這就好比黃河，隔三差五的泛濫，可歷朝歷代的王侯將相，都不遺餘力的治理黃河，你說為什麼呢？”
“治理黃河，養的是中原的土地，中原的五穀豐登，朝廷糧倉才能充盈，才能對外抵禦外辱，揚我國威，對內搶險救災，賑濟百姓。”
李世民含笑點頭，又對李朔道：“奏疏上的條陳建議，除了勘探煤礦需要我找人，其他的具體措施，這可就看循之你的本事了。我可以向你保證，京兆地區官員無人敢掣肘於你。”
擁有武周代唐之前的所有記憶，李世民知道李朔說的這個問題十分現實，也十分危急，李治和武氏離開長安，久居洛陽，就是因為長安不能養人了。
若是李唐開國定都洛陽，長安只是陪都倒還罷了，可李唐己經定都長安，那就必須要守好長安。
他正為此事發愁，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突然有個人冒出來，提出一套方案，還有理有據的，他當然會全力支援，賭也要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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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炭這個問題，不知道是不是個冷知識，反正對我來說挺冷的，重新整理了我對古代燃料發展史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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