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話？我這人從不強人所難，阿漓不願意嫁就不嫁。這句喪良心的話，她不嫁人就是我李家的女兒，嫁人生子，要為自家兒女打算，就不知是誰家的夫人了。”
李家的女兒，心裡為李家打算，別家的夫人，兒女都是夫家的，
退下釵環，頭皮輕快了不少，長孫皇后抬手命宮人退下：“二郎不強人所難，就不會有許國公了。”
李世民聞言，默了一瞬，勾起一抹幽深的笑意：“觀音婢，就循之會的那些東西，不把他留在身邊，我能睡的安穩嗎？”
“你留許國公的時候，還不知道他會這些東西。”
“那日在少陵原，我被突厥人圍困，循之救了我，當時我只看到了一個黑影子，到了李家之後，沒多久他就回來了，我估摸著身形同他頗為相似，那時己有了懷疑。
不過，那個時候玄武門才結束，承乾失蹤大半年，我整個人十分緊繃，我不知這樣的奇人究竟屬於東宮還是齊王府，也不知他圖謀什麼，這才想著先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長孫皇后幫著丈夫更衣，又問：“憑那一個黑影，二郎就斷定許國公是救駕之人？”
“李家的院子很普通，但裡頭收拾的不普通，住所好壞也能看出主人家如何。行軍打仗的人，對環境格外有感觸。所以，我一開始以為他是東宮的人。”
長孫皇后笑道：“為何偏是東宮，不是齊王府？”
“元吉不配，循之他也看不上元吉。”說完，李世民轉過身來，雙手搭在妻子肩頭：“循之就算出仕擇主，也是先選擇我，沒了我才會是大兄，就算我和大兄都死絕了，也輪不到元吉去。”
長孫皇后笑笑不語，又聽丈夫感慨：“我對循之，一開始的確是強迫，他肯效命東宮，為何不肯效命我？我這人好馬，越是烈馬，我越是喜歡。
後來他展露鋒芒，他那謹小慎微，戰戰兢兢的樣子，又想透過仕途保護阿漓和承乾，又怕一著不慎，帶累了阿漓和承乾，倒是有幾分憨態可愛。”
憨態可愛李循之，長孫皇后聽在耳朵裡，心下忍不住吐槽：這個形容，有一種超越君臣的曖昧感。
“接觸的多了，我也漸漸放下一開始的猜測，他只是他，不願意入仕，只想著隱居山林，苟安一時。若他不曾露了鋒芒，我就放他離開，貞觀人才濟濟，不缺他一個，強人所難沒必要。”
“他註定要留在朝廷。”長孫皇后接過話茬：“從你遇刺尋著阿漓療傷，他就不可能走掉。阿漓能拿的出麻沸散，魚腸線，能用柳樹皮做退熱止痛的神藥，會用白疊紡紗成線，以及那出神入化的刺繡。有這樣的妹妹，她的兄長又怎麼會是泛泛之輩。”
“罷了，不提他們兄妹。”李世民跟妻子吐槽了許久的承乾，卻不見妻子問她緣由：“觀音婢，你不好奇我說了什麼，才把承乾弄哭了？”
長孫皇后要有，不問此事就這麼算了，要是問了，她還要哄一遍丈夫，當家主母忙著家事，作為皇后，她每日也有宮務需要處理，內廷的事情不少，她每日也很累。
“二郎都哄好了承乾，我沒必要再去哄一次，何必多問？”
李世民講了今日發生的事情，成功讓長孫皇后臉色凝重起來：“二郎，你也太隨性了，生死之事怎麼能隨便玩笑？”
“我知道了，今天都把承乾嚇哭了，下一次我絕對不說了。”
自己生的兒子，長孫皇后心中有數，承乾不至於被嚇哭，只不過那些話聽在耳朵裡，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不回話也不好，哭什麼都沒說，又什麼都說了。
“我哄了半晌，最後承諾以後再也不說生死之事，誰的也不說，那小子才漸漸止住哭聲。”
長孫皇后扶著丈夫坐下，替他按壓兩鬢：“皇帝和太子，先是君臣後是父子。二郎，你同承乾說，你要是去了就沒人壓著他，不管二郎怎麼想，承乾只怕會想到是你在猜忌他。
再他現在不過一個十一歲的孩子，羽翼還沒長起來，需要你的庇護。沒了你，憑他一個乳臭未乾的孩子，想壓住那些個造反起家的驕兵悍將，那是笑話。他哭，是委屈，也是恐懼。”
他們這些孩子，一個個的都不單純，承乾在她面前總是中規中矩的，不苟言笑，可她知道這孩子心思深。李泰嘴甜討喜，極其粘人，比之承乾，看著倒是單純些，可也只是看著單純。
“觀音婢，我有的時候在想，咱們倆是不是給循之和阿漓生了個兒子？”
長孫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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