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興宮飛奔出來，累的李承乾氣喘吁吁，好在是他到承天門的時候，宮門還沒有開啟。
李朔看著狂奔過來的人，趕緊迎上前，他對承乾見臣拜君之禮，承乾回了學生拜師禮。太子來了，等候的大臣也相繼見禮。
“你這是怎麼了？走的這麼急？”
起床遲了，不太可能，像承乾這樣的身份，肯定會有專人做鬧鐘，古代上朝遲到，輕則罰俸，重者杖責貶官。
一朝太子，杖責的可能性不大，罰俸機率很大，伴隨而來的還有御史臺的彈劾，衍生出的輿論危機。
“我去立政殿給陛下和皇后請安，陛下要留飯，召見的時間有些晚，只能一路疾步過來。”
孔潁達的聲音傳過來：“君子不重則不威，太子疾走而來，儀容不整，實在是有失體統。”
“子曰：過猶不及。事緩從恆，事急從權；事緩則圓，事急則亂。”李朔轉身，目光冷冷看著孔潁達：“連你老祖宗的話都記不全，數典忘祖之徒，有何顏面在此饒舌？”
一語震驚西座，外場眾人目光不約而同落在孔潁達身上，孔潁達除了難堪之外，更多的是震驚。哪怕他官職不高，為這一個“孔”字，就是皇帝也不敢這麼不留情面的罵他，今天竟然被一個二十七的年輕人罵了。
眾大臣面面相覷，敢懟曲阜孔家人，這小子十分生猛，不過著實痛快，都是大族，他們先祖出生入死換來富貴榮華，可曲阜孔家的人，只需要一個“孔”字，仰仗聖人庇佑就行。
“不要這麼急吸氣，這兩天正是冷的時候，吸進去太多冷氣，容易胸口疼。”
長孫無忌賦閒在家，但時不時會出來冒個泡。留飯太子，上朝肯定就來不及了，皇帝不可能不知道。他看噓寒問暖的李朔，再看看滿臉孺慕恭順的太子，心下便什麼都明白了。
皇帝是九五至尊，不能分享的東西除了江山社稷和皇權，再有就是妻子兒女了，看到自家兒子跟師父獻殷勤，心裡頭自然是不痛快。
宮門大開，上朝的時間到了，眾大臣不敢耽擱，按照各自品階，文武分列左右，緩緩步入宮門。
早朝結束之後，長孫無忌迫不及待同李世民分享了承天門前發生的事情。
“循之他罵孔潁達數典忘祖？”
不得不說，罵的十分惡毒，倒是話又說回來了，痛快是真的痛快，他也不喜歡孔潁達裝出來的那個架勢，李治搞亂倫的時候，武氏篡唐的時候，孔家人做什麼去了？
“承乾要是去遲了，沒在承天門候著，他就要說太子悖逆禮法，目無綱紀了。罵的好，除了一個孔聖人，幾千年也沒見他們孔家出什麼人物，還要擺出一副處處說教的嘴臉。”
李世民越想越覺得氣，他這一朝諫臣出了名兒的多，可李治那一朝，出了亂倫的醜事，公然挑戰儒家禮法，孔潁達死了，難不成孔家也死絕了，孔家的風骨只對著他李世民有？
“陛下您是不知道，那孔潁達臉色可難看了。”
李世民笑道：“那麼多大臣，沒人幫著孔潁達說上幾句？”
長孫無忌搖頭：“沒有，他倚仗出身，自覺高人一等，一個六品的官兒，三品的官他也敢受禮。他還平禮也就罷了，時常是頷首或者微微一拱手，敷衍的不行。”
李世民笑笑，那一拜，拜的是孔氏門楣，拜的是孔老夫子，跟孔潁達有什麼關係？孔潁達受禮時有多隨便，大臣們心裡的怨氣就有多少。
“挺好的，沒點兒脾氣做什麼御史大夫？”
話音剛落，張阿難進來通報，御史大夫來了。
“輔機，賭一把，賭李朔過來是要說承乾的事情。”
長孫無忌輕笑，御史大夫來說這事情，合情合理，不過皇帝要賭，那他不能讓皇帝掃興，遂道：“這種事情可以上疏，還能掙一個首言敢諫，不阿上位的好名聲。”
“請御史大夫進來。”吩咐完張阿難，李世民又對長孫無忌道：“賭注是什麼，打賭怎麼可以沒有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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