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適和錢玄同湊近細看，越看眼睛越亮。
錢玄同拍案道。
“妙啊！這才是真正的‘開啟民智’！比空談‘新民’‘覺醒’實在多了！適之，我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這麼具體的東西？”
胡適沉思片刻，緩緩道。
“不是沒想到，是阻力太大。編寫此類讀物，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且必然招致保守派更猛烈的攻擊，他們會說這是‘蠱惑人心’‘敗壞風俗’。再者，如何確保內容準確。方法有效，也需要反覆試驗。”
他看向沈知行。
“知行，你這個計劃，考慮過這些困難嗎？”
沈知行坦然道。
“考慮過。所以我才想請二位先生共同參與。一則，借二位先生在學界的影響力，可以為計劃爭取更多支援和正當性。二則，二位先生學識淵博，經驗豐富，在內容把控。方法設計上能提供關鍵指導。三則......”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透過家父，可以提供初期編纂和印刷的資金。但長遠來看，需要建立可持續的運作機制。晚輩設想，可以成立一個‘平民教育促進會’，吸收有志於此的學者。學生。社會人士，一邊編寫讀物，一邊在工人夜校。識字班試點使用，根據反饋不斷修訂。待模式成熟，再向全國推廣。”
胡適和錢玄同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都聽出了沈知行的弦外之音。
他有資金，有想法，但需要學術聲望和組織經驗。
而他們有聲望，有經驗，但缺乏資金和具體的執行方案。
這確實是互補的合作。
胡適沉吟道。
“成立促進會，是個好主意。但需謹慎，最好先以小規模開始。這樣，知行，你先在北大你那門課上，帶著學生嘗試編寫一些單篇的讀物，比如針對車伕的《交通安全須知》，針對家庭主婦的《兒童衛生常識》。我們在實踐中摸索方法，積累經驗。同時，我和玄同可以在《新青年》上開闢專欄，討論平民教育問題，造一造聲勢。”
錢玄同補充道。
“還可以聯絡一些開明士紳。商界人士。我知道張謇先生在江蘇搞實業教育，或許可以取經。上海商務印書館的張元濟先生，對普及教育也很有興趣，可以嘗試接觸。”
沈知行心中大定，知道合作意向已基本達成。
他舉起茶杯，鄭重道。
“有二位先生支援，此事可成。晚輩以茶代酒，敬二位先生。願我們同心協力，為開啟民智。救國圖存，做一點實實在在的事情。”
胡適和錢玄同也舉杯。
三隻茶杯輕輕一碰。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三人越談越深入。
從白話文教材編寫，談到如何改革中小學國文教育。
從平民讀物出版，談到如何利用報紙。廣播等新媒體傳播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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